第382章,无人能真正靠近他(1 / 1)

主卧内静谧沉冷。

药味混杂着淡淡的冷香,压得人呼吸微紧。

许轻言神色温顺,眼底却始终带着警惕。

来这里这么久,她已经彻底摸清商聿的脾性。

想要在他眼皮底下活下来,只能顺着他的掌控欲走,再伺机找生路。

许轻言已经按了快四十分钟了。

商聿的呼吸,比平时绵长了许多,眉心那道竖纹也松开了大半。

看起来像是已经坠入睡眠的状态。

许轻言的指尖,从他肩部移开。

起身去够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没想到,就在她手无意间,刚碰到他枕头边缘的时候。

原本阖着眼熟睡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手臂从被子下面,几乎是弹射而出。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顺势探入枕头底部,抽出一把枪身漆黑的手枪。

枪口直直地抵上了许轻言的太阳穴。

冰冷的金属触感压,在她颞骨上方的皮肤上。

力道精确,毫不犹疑,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许轻言浑身微僵,呼吸停滞。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瞬间漾起一层寒意。

她侧过脸,目光从枪口顺着那只手臂的线条往上移。

对上了商聿那双,刚刚从深度睡眠中抽离的眼睛。

他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焦距从涣散到凝实。

看清眼前的人是许轻言,而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抹笑意带着近乎于恶作剧得逞般的邪气,慢悠悠地从他唇线漾开。

他的手指松开了扳机圈,将枪身翻转过来。

枪口朝下往枕头下面随意一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悉得好像演练过无数遍。

“别乱碰。”商聿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容易擦枪走火。”

许轻言的呼吸慢慢缓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先生这习惯……要是哪天夜里误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商聿重新靠回枕头上,阖上了眼,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有完全散去。

“误伤不了,我分得清敌友。”他停顿了一下,懒散地补了一句,“何况这里没什么自己人。”

许轻言看着他重新放松下来的侧脸。

心慢慢下沉。

即使是在他身体最脆弱,折磨得最痛苦的时候。

这个男人依然保持着,这种程度的警觉。

这种警觉性不是后天训练的,是先天的人格底色,沁透了他的每一寸骨骼和血液。

心理医生的直觉告诉她。

商聿没有信任任何人的能力。

他重度戒备,极度缺乏安全感,骨子里藏着无法估计的毁灭倾向。

这座偌大庄园,遍地棋子,人人可用,人人可弃。

于他而言,世间无人可信,无人可托,也无人能真正靠近。

“先生。”

许轻言收回手,退后半步站在床边的圆凳旁,换了个话题。

“我感觉你这次的躁动,似乎比之前都严重。

不过我还是有方法能替你缓解。

单纯徒手按摩,只能临时疏缓表层躁乱。

您经脉积滞太深,根源顽固。

若是配合专属调配的舒缓精油,渗透肌理,平抑内火,疗效会更加好的。

夜里也不易反复惊悸。”

商聿斜倚在床沿,指尖慵懒轻点膝头,漆黑眸底沉沉锁着她,带着惯有的审视。

他不意外她有更多法子。

这女人似乎任何时候都很淡定,也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

“什么精油?”商聿淡淡发问。

许轻言等的就是这句,顺势接话,语气自然柔和。

“是针对性温和配方,安神稳脉,克制暴戾药性的精油。

我家祖传的秘方,配比刚好适配这类体质。

如果先生允许,我可以回去取,或是先生让人去取也行。”

许轻言眼底温顺无害,心底早已预判好答案。

以商聿的多疑秉性,他绝不可能允许她触碰任何对外渠道。

哪怕只是回一趟普通住处,只是托人取一件小东西。

他也不会给她接触外界的可能。

果不其然。

商聿闻言,眸底掠过一丝凉薄的笑意,瞬间看穿她藏在药方下的小心思。

“不必这么麻烦。”

他想都未想,直接冷声否定:“既然是你家祖传的,想必你也会做吧?”

许轻言点头,“那是自然。”

商聿凝视她片刻,黑眸深沉,“你自己写配方,列全所有需要的原材料,我让人备齐送来。”

许轻言心底毫无意外。

她没有半点迟疑,温顺应声:“好。”

说着,顺势移步走到一旁书桌前。

桌面干净整洁,摆放着白纸与钢笔。

她俯身拿起笔,把早就列好的清单从脑海里翻出来。

她随手写了需要萃取的特殊植物成分。

刻意把其中几种,换成京城或者相邻城市特产的。

她每写一样都在心里预留了一条通路。

要能迈出这座庄园半步,她就有机会联系上沈檀或者沈渡。

写完最后一笔,她收笔,将纸张对折整齐,转身递到商聿面前。

“先生,都在这里了。”

商聿伸手接过。

指尖捏着薄薄一纸配方,垂眸扫过有些歪扭的字迹。

他眸底暗芒微沉,面上却依旧冷淡无波。

他捏着配方,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我会让人备好送来,你安心等着。”

许轻言垂眸颔首:“好,先生,那我就先出去了。”

商聿挥挥手,闭着眼睛养神,似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许轻言出了卧室,沿着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一楼拐角的地方,就看到两个手下迎上来。

“小草小姐,您的私人物品已经全部迁入小楼侧间。

从今晚起,您就常驻主楼,随时待命,方便随时为先生诊治。”

许轻言眸色一沉。

她刚刚走的时候,商聿没开口,以为是吓楚星黎的。

没想到是真的!

可她走了,海棠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那个姑娘这两天全靠她撑着。

但商聿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选择。

他把她挪进小楼,表面是方便随时照应,本质是把她的活动半径进一步压缩。

她能去的地方,能掌握的节奏,全在他的眼皮底下。

“我知道了。”

许轻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但我要回一趟公寓,和海棠交代几句。”

两个手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点头:“先生交代过,给您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