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401章,明明近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做(1 / 1)

林深清冷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先生,楚小姐在书房,说有要事需要向您禀报。”

商聿坐在床边,指尖抵着眉心,眼底瞬间覆上厌色。

不等他出声,下一瞬……

门外的人已然抬手,径直推开了房门。

林深身姿挺拔,一身深色正装立于门口,脊背笔直,神色平静无波。

可这不请自入的举动,颇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意味。

空气瞬间凝滞。

室内暖灯昏沉,映着商聿变冷的眉眼。

他唇角依旧习惯性勾着那抹,妖艳慵懒的浅笑,看似温和无害。

可那双眼睛方才还尚存的一点点温润,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漆黑瞳孔寒戾翻涌,锋芒毕露。

像绷紧的利刃,随时能出鞘见血。

商聿冰冷的目光,不疾不徐的落在林深脸上。

他太了解林深。

沉稳,缜密,从不会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他已经明确说过,不想再看到楚星黎。

若不是有人故意,她根本进不来,更不可能去到他的书房。

商聿抬眸,淡淡看向门口的林深,语气带着冷戾。

“你放她进来的?”

林深神色不改,垂眸应答。

“楚小姐手持秘密文件,说是今夜刚从商家老爷子嘴里撬出来的。

事关重大,又关系着老宅,我无权压下。”

理由正当,挑不出半点错处。

商聿眸底寒意沉沉。

他明知林深故意,却抓不到任何破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楚星黎小跑着过来。

房门半敞着,她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也看到了他身后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来的时候,她已经听说了商聿带许轻言回他别墅的事情。

可楚星黎不愿接受。

商聿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她不相信商聿会真的把许轻言带回来。

楚星黎想走进去看看究竟是谁。

但商聿那充满警告的眼神,让她所有的小心思当即碎得没影。

楚星黎终是站在门口,不敢再走进一步。

“二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楚星黎轻声说着,将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商聿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楚星黎手中的文件移开,深深看了林深一眼。

将那点隐忍压入心底,暂时搁置杀意。

“看好她,不许任何人进来惊扰。”

商聿起身吩咐佣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蹙眉昏睡的许轻言。

转身,走了出去。

楚星黎一直站在边上,见商聿走后,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没想到林深恰好将门拉过来,看着楚星黎的眼神,充满警告。

“楚小姐,不走吗?”

楚星黎一惊,慌忙看了一眼前面的商聿。

见他没有什么异样,不敢耽误,赶紧追了上去。

林深也跟着离开。

夜色更深。

整栋别墅陷入沉沉静谧。

没人注意,二楼外侧露台黑影一闪。

林深借众人无暇顾及之际,悄无声息折返。

落地窗轻推而入,无声无息。

守在房间内的佣人来不及反应,只觉颈后一麻,瞬间晕倒在地。

整个卧室只剩下许轻言,不算太稳的呼吸声。

林深缓步走到床边。

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稍微一重,就会打碎眼前这片刻的安宁。

灯光柔和落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

她睡得极不安稳,长睫死死颤着,眉心紧锁,额间覆满细密冷汗。

褪去了白日里强撑出来的冷静防备。

此刻的她面色苍白,唇瓣失了血色,安静得脆弱。

林深凝望着她这张睡颜,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窒息般的钝痛,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段日子所有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她的消息,他以为她已经逃脱了。

至少可能在某个地方,隐姓埋名。

没想到,他清醒过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她孤身被抓进商聿的庄园。

戴着面具,如履薄冰。

他亲眼看着她被逼为商聿调制精油,在猜忌与胁迫里夹缝求生。

看着她她被商聿的癫狂,吓得脱力晕厥。

每一次危难和惊惧,他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只能披着林深这层伪装,站在商聿身侧。

他不能当众拆穿身份,不能光明正大挡在她身前,不能直接将她带离这里。

他明明就在近处,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暗中布下微小的局,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点点为她铺路。

她承受的恐惧和煎熬,他一分一毫都无法替她承担。

无力感汹涌地吞噬着他。

商玦的肩背微微绷紧,原本沉稳冷硬的眉眼一点点垮下来。

眼底那层长久伪装起来的淡漠外壳碎裂,藏在底下的痛楚翻涌澎湃。

他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漆黑瞳孔里盛满愧疚与心疼。

他多想低声告诉她不用再硬撑,他会带她离开这里。

可他不能。

一丝一毫的逾矩,都可能暴露全盘计划,将她推入更深的绝境。

他只能站在阴影里,隔着一段距离安静望着她。

许轻言坠入梦境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过去。

梦里有雾。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的雾,裹着山间潮湿的土腥气。

猩红满地,刀光冷冽,还有商聿那张俊美却冷血的脸。

她无处可逃,无人可依。

四面黑暗,杀伐无尽。

刺骨的恐惧反复吞噬她的神经。

许轻言在梦里濒临窒息,步步颤栗。

画面一转。

她看到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

崖壁上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地砸在石头上,像有人在用指节叩着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发现自己的指尖力,全是暗红色的血,黏稠的,温热的,正从指缝间往下滴。

手心里攥着一枚弹头,冰凉的金属边缘嵌进她的掌纹里。

她认得那枚弹头。

她亲手从一具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里挖出来的。

雾里传来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骨头撞在石板上的闷响。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那个瘦高个手下的脸,从雾里浮出来,嘴角全是血,眼睛睁着但没有焦距。

整张脸被打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

画面忽然翻转,雾散了。

许轻言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翻涌的黑色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