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用了也救不了她(1 / 1)

密闭的房间气氛安静得诡异。

许轻言指尖摩挲着纸面泛黄的病历,沉静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商聿。

“她的病不是突发的,而是渐进式的。”

许轻言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床上那张,与商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别的她不敢说,但对心理创伤引发的躯体化障碍,渐进式精神病变上。

她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和判断。

商聿递来的病历,漏洞百出,处处都是刻意遮掩的痕迹。

所有记录只潦草标注了发病时间,将所有病症起因笼统归为突发性精神异动。

病程描述浅淡敷衍,只简单罗列了后期的躯体衰竭症状。

仿佛这场久治不愈的顽疾,只是一场毫无征兆的基因突变。

可许轻言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的病和商宴的从根源上就截然不同。

根本不是突如其来的精神疾病。

是长年累月,无休无止的心理磋磨与精神损耗。

也或许是经历了某些刻骨铭心的致命伤害,在心底烙下了无法消解的阴影。

经年蹉跎之下,身体和意识持续恶化。

再加上得不到对症的专业救治,才拖到今天这个地步。

房间里陷入死寂。

商聿没有说话,自始至终静静立在原地,周身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许轻言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病历上写的是,突发性精神行为异常,但她的病程特征完全不符合,突发性精神分裂的典型表现。

她的发病时间节点,以及具体的病因,你全部做了隐瞒处理。”

商聿眸色更沉,但始终没有开口。

许轻言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试探性地缓缓开口。

“从最初的情绪波动,到后来的认知混乱,间歇性暴戾和自我伤害,最后发展成现在的状态。

这个过程至少经历了几年,甚至几十年。

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代谢物,浓度比我在商宴血液里检测到的高出几十倍。

这种代谢物不会凭空产生,它要么来自长期的外部摄入。

要么来自长期的心理创伤,导致的神经内分泌紊乱。

以她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两者叠加。”

许轻言顿了一拍,看着商聿颀长的身影。

那张俊美的脸纹丝不动,像一堵被冻住了的墙。

“她受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某件事,某个人,或者某种经历。

在她的神经系统里,刻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那道口子一直没有被缝合,年复一年的被刺激,被反复撕裂,最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给我的病历把这些全部省掉了。

你应该明白心理疾病的治疗,最重要的就是真实的创伤史。

我找不到病因,就算勉强配出解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她依旧活不了。”

商聿抬起头来。

那张妖冶到极点的面孔,在白炽灯下照得清清楚楚。

许轻言看着他的脸,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又紧了一度。

“你想说什么。”商聿冷冷开口。

“我需要知道她第一次发病的具体缘由。”许轻言迎着他的目光。

“以及导致这一切的所有事件,经历,一字不漏。”

商聿看着她。

他的眼底翻涌着的东西,被戾气压得很深。

但许轻言能感觉到他在挣扎。

以往无数次的针锋相对,哪怕商聿眼底翻涌着戒备甚至淡淡的杀意。

面上也总会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慵懒又阴鸷,带着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

可此刻的商聿,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封冷漠。

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一丝温度皆无。

许轻言知道,那是他被触碰底线后的沉郁。

知晓再追问无益,她没有步步紧逼。

淡淡转身,面无表情地把病历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神色淡然疏离。

“看来你需要时间考虑。”

许轻言语气平静,带着绝不退让的原则:“想清楚再让我过来,否则爱莫能助。”

说完,许轻言俯身拿起桌侧自己的包,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商聿的侧影。

他站在窗边没有动,月光从窗外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轻言看着那道影子,嗓音冷淡:“我还是要提醒你。

就算我把解药做出来,也是根据躁动病症研发的。

对商宴管用,对她不一定。

她的病根和商宴不同,解药不对症的话,用了也救不了她,你心里应该清楚。”

商聿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是第一次,许轻言在他手里这么轻松地脱身。

可整间病房的温度,却在瞬间降至冰点。

商聿周身翻涌的阴冷戾气蔓延开来,厚重,压抑,带着毁天灭地的趋势。

几乎吞噬了室内所有空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许轻言感受得一清二楚,却毫无动容。

她淡淡开口;“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拉开房门。

商聿的表情,早已给了许轻言所有答案。

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心底隐隐有了一条线。

商聿所有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包括北城庄园的实验基地,以及对商家所做的一切。

几乎全部指向那个女人。

她真实病因,或许会牵扯着一段被商家极力掩藏的秘密。

那是商家不愿被世人知晓的丑闻,是商聿穷尽一生想要掩埋,绝不容任何人窥探的底线。

这般沉重的过往,绝不可能凭她三言两语,就让他全盘托出的。

许轻言敛尽心底思绪,快步走出房间。

透过走廊的窗户,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雨。

一阵冷风袭来,寒意裹着雨雾洒在身上,逼得人浑身发冷。

空气湿黏刺骨,凉透四肢百骸。

怪不得她刚才在屋里,就感觉双腿一阵酸软无力。

许轻言不禁抬手裹紧外套。

转身,就看到走廊清冷的灯光直直落下来,稳稳罩住门口站着的身影。

又是林深。

许轻言眸光淡淡地扫过去,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底却悄然起了一丝戒备。

这几次短暂的接触下来。

她越发觉得,这位常年跟在商聿身边的头号副手,远比看上去的更深不可测。

他的心思藏得密不透风,眼底从无半分破绽,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与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