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不解气,可以再打(1 / 1)

雨声太大了,大到所有其他声响都被吞没。

整条路上只剩下一片连绵的水声。

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许轻言被黑色大伞遮得严严实实。

从肩膀到小腿没有淋到一滴雨水。

但她的鞋子和风衣衣摆,还是很快就湿透了。

伞面稳稳倾向她的方向,将所有滂沱风雨隔绝在外。

旁边男人的半边肩头,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

深色衣料濡湿贴肤,寒凉刺骨,他却浑然未觉。

昏沉的灯光,落在男人冷峻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一贯淡漠冷硬的轮廓。

他垂着眸,下意识护着她避开积水的细微动作。

甚至周身清冷隐忍的气场,都莫名熟悉得让她心悸。

紊乱的心绪翻涌着,许轻言瞬间陷入恍惚。

她站在车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忘记了自己要上车。

商玦将她的凝滞尽收眼底。

雨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淌,外套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她的眼睫在雨声里微微颤抖着。

看着她久久不动,任由冷雨沾湿衣衫,看着她脸色泛白,身形隐约发晃,心底的隐忍瞬间崩塌。

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没有丝毫迟疑,他俯身上前。

不等恍惚中的许轻言,做出任何反应,有力的臂膀已然稳稳揽住她的膝弯与后背。

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一气呵成地将她横抱起来。

商玦低沉微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掠过,带着雨夜微凉的气息,和一丝无人察觉的阴郁。

“抱歉,许小姐。”

话音刚落,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就突然袭来。

许轻言猛地回神,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气托起来,横着离开了地面。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抱进了车里。

密闭车厢里,还残留着雨夜浸进来的湿冷。

许轻言靠在后座,旧伤带来的钝痛,在骨头缝里来回窜。

她尚且还没有平复,方才那一抱带来的膈应。

完全没料到男人会再有动作。

商玦俯身探进后座,高大的身躯半屈在狭小的车厢之内。

不等许轻言生出半点防备。

他已经抬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动作来得猝不及防。

许轻言甚至来不及开口阻拦,脚上湿透的高跟鞋便被他褪下。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厚实干燥的毛巾。

顺势将她双腿轻缓提起,稳稳搁在了自己的膝头,几乎是半跪坐在后座的空间里。

冰凉雨水浸透裙摆,顺着小腿往下淌。

他攥着毛巾,耐心仔细地一点点拭去皮肤上沾着的雨珠。

肌肤被陌生男人触碰,那层疏离的边界感被打破。

许轻言的怒气在意识到,自己被冒犯的瞬间就冲到了头顶。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他是商聿的手下,一个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的陌生男人。

此刻却单膝跪在她面前,把她的腿搁在他的膝盖上……

那双平时握枪的手,此刻正托着她的脚踝。

掌心干燥而温热,和她皮肤上雨水的凉意,形成一种尖锐的反差。

许轻言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他的掌心里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种被一个陌生男人握着脚踝的触感,让她整条脊背都绷紧了。

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许轻言猛地想要收回双腿,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话音还飘荡在车厢,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男人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封闭的车内格外刺耳。

商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颧骨上浮起一道浅红的印痕。

让许轻言没想到的是。

她的腿还没收回来,他的手就蓦地收紧。

力道出乎她意料的大,五根手指扣在她脚踝周围的皮肤上,像一道箍。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商玦反而将她的腿,更深地拉向自己怀里。

把她整条腿稳稳地搁在他膝盖上。

另一只手继续拿着毛巾,从她小腿上没有被擦到的地方重新开始擦拭。

许轻言的反抗,丝毫撼动不了他的钳制。

怒火更盛,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到他另一侧脸上。

这一下比刚刚那一下还狠。

他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动作依旧轻柔。

一丝不苟将她腿上每一处残留的水渍擦干净,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看不见半点屈辱,也没有丝毫戏谑。

“抱歉,雨太大,不尽快擦干,您会着凉。”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甚至微微侧过脸,把整张脸都凑过来。

“若是还不解气,可以继续打。”

说是被他调戏了,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严肃得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眉眼肃穆冷峻,所有举动只局限在擦干水渍,没有逾矩的触碰。

连掌心托着她脚踝的角度,都是标准的绅士姿势。

坦荡得让许轻言一时竟无从发作。

心口憋着一团火气,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片刻,腿上的水渍被擦拭得一干二净。

商玦小心翼翼托住,将她的双脚轻轻放回车厢地板,把那双淌水的高跟鞋拎到一旁。

随即侧身翻开车载储物箱,取出一双柔软的棉拖摆到她脚边,又拿出一件厚实的外套递过来。

“湿外套脱了,换上这个。”

许轻言抬眼,这才看清他。

他的右半边袖子全湿透了,水从袖口往下滴,落在后座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的发梢也在滴水,雨水顺着耳后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滴落在他的衣领上。

他半跪在那里,身上一半干一半湿,脸上的掌印还红着。

整个人比她狼狈得不是一星半点,他却丝毫不在意。

许轻言唇瓣紧抿,心头五味杂陈,羞恼还在,却又莫名堵着一丝说不明的情绪。

她别开脸,语气生硬冰冷:“滚吧,衣服放这,我自己会换。”

商玦看着她眼底的厌恶,一瞬,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黯然,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很快,他就收起情绪,整张脸被淡漠掩盖,看不出分毫波澜。

他不再坚持,将外套轻轻搁在许轻言身侧空位。

一言不发直起身,推开车门退了出去。

“砰”一声,后座车门关上。

商玦绕到车头坐进副驾驶,表情冷漠得仿佛方才后座那一番拉扯从未发生,只沉声对司机吩咐:“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