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离开中医院了,我快步向的客车站点走去。刚迈出几步,一阵微凉的小风掠过脸颊,却像调皮的手掌般在我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挠了一下——身上的瘙痒感瞬间卷土重来,像无数只小虫在皮下钻动。我停下脚步,抬手抓了抓胳膊,心里暗骂:“这该死的过敏,偏偏挑这时候发作!” 但转念一想,兜里还揣着刚从医院拿的止痒药膏,顿时松了口气:“忍一忍,坐上车回家抹上药,马上就能好。”
站点比想象中更热闹,三三两两的等车人挤在树荫下,有的盯着手机刷短视频,有的望着空荡荡的马路来回踱步。头顶的烈日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我站在人群边缘,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黏腻地贴在衣领上,心里的焦躁像被点燃的炭火,越烧越旺:“怎么还不来车?这该死的天气,这该死的瘙痒……” 我忍不住又抓了抓胳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声,我猛地抬头——一辆印着“23线”的客车摇摇晃晃地拐进站点,还没等它停稳,另一辆“25线”也从侧面的小路冲了出来,两辆车几乎同时刹在站点旁,溅起一片水花。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等车的人像炸了锅的蚂蚁,纷纷朝车门涌去。我踮起脚尖,拼命往车门方向挤,胳膊被旁边的大叔撞得生疼,却顾不上理会。终于,我随着人流挤上了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灼热的风。
车厢里比外面更闷热,混合着汗味、香水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紧紧抓着扶手,脚跟随着车辆的颠簸不停晃动,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挤车的紧张劲儿,竟暂时忘了身上的瘙痒。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我看见城外的稻田在烈日下泛着白光,远处的村庄像褪色的剪纸,一点点向后退去。我深吸一口气,混着汗味的空气灌进肺里,反而让人觉得踏实——只要再坚持半小时,就能到家,就能把那管止痒药膏抹在发烫的皮肤上,就能摆脱这该死的难受了。
客车到家的站点了,车客车停下了。我下了车,急不可耐的往家走去 ,家的楼就靠路边,我想到家我就把药抹上,想着,我小跑似的,很快就到家了。嘿,到家了,家里来了客人,客人不是别人,是三个小姨子,一个大姨姐,来看她妈来了。我给她们打了招呼,就来到我的卧室,媳妇匆匆过来,问我,找到宋大夫了吗?医生给看的怎么样?我说,你关上门,我跟你说,媳妇回头推上了门。我说,那年,给小刘看病是那个宋大夫没找到,遇到一个也说自己是宋大夫的人,他给我看了。媳妇说,可能的宋大夫的儿子吧?我说是不是儿子咱不管了,他给我看了,他也给我拿药了。我说着就从衣兜里拿出药来。
媳妇拿起药膏袋子来,看看,说,药,怎么没有说明啊?我说没说明,我问了,大夫说,你看说明干啥,你看疗效啊,保准好使。媳妇听了说,大夫这样说,就说明这药好使。我说,好使不好使,药抹瘙痒处,看看就知道了。媳妇,你看咋抹吧?大夫还告诉,在抹药之前,要洗洗身上瘙痒处,洗完,晾干了抹,抹完,在屋里,最好穿短裤,效果好。你看现在,咱家还有客人,也没法洗洗啊。
媳妇说,哎,这好办。你拿着短裤上卫生间,打开浴霸,把门反扣上,从里边洗呗,洗好了,回你卧室来,开窗户,风一吹,一会就晾干啦。晾干了,就抹呗,你身后哪儿个地方痒,要是你自己够不着,不好抹,我给你抹。
我一听,说,行,我就开始洗浴了。我按照大夫给说的流程:洗浴,把身上瘙痒处都洗了。洗完来晾干,然后抹药。一会,都弄完了。
弄完了,我心里特别高兴,我到客厅坐沙发上开始看电视节目了。我看着电视节目,媳妇还给我端来一杯水,媳妇说,你先看电视节目,你有事叫我。现在,我们姐们做饭,等着饭做好了,我再叫你吃饭。今天,是咱妈的生日。大家聚一聚。
我听了,说,好,好好。我就看起电视来。看电视,看了有三四分钟,我身上热了起来,我想这是抹的药发挥作用了,用老百姓的话说,药劲上来了。我心里暗暗高兴,心想,大夫说看疗效。这回要是真有疗效了,我这瘙痒的病就会好了。我就又看起电视来,看新闻联播,看星光大道。我又开了几分钟,就觉得口渴,我赶紧喝了几口水。
喝水,这是就觉得心里发烧,嘴里,身上,就都像往外呼呼冒火一样。我心里想,这药劲还真挺大的呀,我得挺住啊。又过了几分钟,我突然觉得腿发直了,有点不听使唤了。我赶紧喊正在炒菜的媳妇,我说,来。媳妇听到我的喊声,把炒菜的铲子给她八妹妹,说,老八,你来炒菜,我看你五姐夫怎么了?
媳妇跑过来,笑着说,怎么了,我正在炒菜呢,炒好了几个菜了,炖的小鸡好了,再拌个凉菜,咱就开席了,我就请你上桌了,今天,老母亲过八十生日,你这姑爷还得讲话呢。我听了想笑,可是笑不出来了。我摆着手说,来,你别说笑谈了,我怎么觉得,眼睛发花,腿发直了?你来给我扶起来,叫我上卧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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