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药熟了(1 / 1)

第455章药熟了(第1/2页)

恶霸捂着脖子,踉跄退了两步。

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涌,怎么堵都堵不住。

他看着岁岁,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到死也没想明白,这个平日里只会咯咯笑的小乞丐,怎么真敢把刀捅进他脖子里。

“你……”

岁岁歪着脑袋,剔骨刀还插在他喉咙里。

“你说我娘是谁呀?”

恶霸嘴里咕噜冒出血沫,身子一软,直挺挺倒进黑泥。

周围那些恶鬼愣了一下。

下一秒,远处又跑来十几只恶鬼,见到药田的情形,一下子炸了。

“杀了他们!”

“把主药抢回来!”

“老爷马上就到,谁都跑不了!”

十几只恶鬼提着刀,绕开铁痴和五姐,疯了一样往黑缸冲。

“别让他们靠近缸!”

刘年抱着六姐往后退,冲药农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缩着不敢动的药农们,看着满地断掉的红线,又看着青棚下吐血不止的方樱兰,终于有人咬了咬牙。

一个瘸腿老头抄起锄头,第一个冲了出去。

“反正横竖都是死,拼了!”

“我也去!”

“我也去弄死这帮狗东西!”

有人抓起断镰,有人搬起土疙瘩,还有个妇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拎着半截木棍就冲进鬼群。

他们打得没什么章法。

锄头砸歪了,木棍断了,泥巴扔到自己人脸上。

可人一多,恶鬼冲势还是被硬生生挡住了。

五姐踩着一只恶鬼的肩膀腾身而起,红衣在火光里一闪。

“寒雨!”

匕首掠过。

前方两只恶鬼刚举起刀,喉咙上便多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五姐落地,反手又是一刀。

“凛冬!”

刀尖扎进一只恶鬼膝弯。

那恶鬼腿一软,扑通跪进泥里。

它刚想爬起来,铁痴的大锤已经砸了下来。

砰!

半个脑袋陷进地里。

铁痴没停,巨锤带着风声横扫出去,将另外两只恶鬼砸得飞出老远。

他肩上还留着刚才抓出来的血痕,血沿着胳膊往下淌。

他像是没感觉,眼里只盯着黑缸。

不,他盯着的,是缸边那个女人。

刘年把六姐扶到黑缸旁。

六姐已经站不太住了,身上的药引藤纹从手腕缠到脖颈,眼角流出来的黑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靠着刘年手臂,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年。”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刘年攥了下拳头,喉咙堵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她。

明明狼狈成这样,问话时却还是轻轻的,像怕给谁添麻烦。

刘年挤出个笑。

“认识啊,熟得很。”

方樱兰微微侧过脸。

“有多熟?”

“就……像一家人!”刘年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哽咽。

他自己也发现不对,赶忙补充道:“你亲口答应的,等出去以后,得请我吃大餐,你可不能食言啊!”

六姐唇角动了动,听出了他在撒谎,可她仍旧一笑。

“那我得活着还你。”

“必须的!”刘年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你不活着谁请?”

黑缸里又炸开一串气泡。

主药的哭声弱了不少。

原本张牙舞爪的根须,一截截软下去,泡进黑水里。

药香开始往外飘,压过了药田里挥不散的尸臭。

药鸩蹲在缸边,手指沾了一点黑水,放到鼻下闻了闻。

她原本就苍白的脸,忽然更白了。

“不对!”

七妹闻声,赶忙凑过去。

“药鸩姐姐,怎么啦?”

药鸩没理她,嘴里反复念着什么。

“不够……”

“药税不够。”

“主药没熟!”

七妹愣住了。

“不是都煮熟了吗?”

药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盯着缸里翻滚的药液,眼神慢慢变了。

“根没死透。”

“药性没有合。”

“还缺东西……还缺税。”

她猛地抬起头。

眼里全是血丝,嘴角也变得狰狞。

“杀。”

“都杀了!”

“杀了他们!”

“我杀了你们!”

七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拉她。

“药鸩姐姐,你别吓我啊!”

药鸩却是用力一甩。

七妹直接摔进泥里。

刘年警觉地看向药鸩,心道怎么这个时候她发疯啊?

刚要上前,黑缸里忽然弹出几根残根,缠住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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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须勒得极紧,顺着裤腿往上钻。

刘年一刀砍下去,根断了,另一根却又缠了上来。

“妈的!”

药鸩已经走到了缸边。

她两手扒住缸沿,半张脸映在黑水里,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

“药引……”

“还差一个药引。”

“税齐了,药就熟了。”

刘年脸色一下变了,他似乎猜到了药鸩要干什么。

“药鸩,回来!”

铁痴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猛然回头。

他看见药鸩站在缸边,瞳孔骤缩,手里的巨锤都顿了一下。

“别去!”

可晚了。

药鸩丝毫没有犹豫,抬起腿,直接迈进了黑缸。

滚烫的黑水瞬间没过她的小腿。

滋啦一声。

她的皮肉飞快溃烂,惨绿色的毒液和黑水混到一起,缸里像是泼进了一锅油,疯狂翻腾。

“拉她出来!快!”

刘年一脚踹断脚边根须,冲过去抓住药鸩的手腕。

七妹也扑上来,抱住药鸩另一条胳膊。

“姐姐,出来!这个不能吃啊!”

但发了疯的药鸩,力气大得吓人。

她用手扣着缸沿,指甲都翻了起来,还是没松。

铁痴冲过来,伸手就要把她往外拽。

药鸩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乱。

像是认出了他,又像根本不认识。

“铁……”

她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别砸坏药!”

铁痴整个人僵住。

药鸩仰起头,笑声尖利得不像人。

“哈哈哈哈!”

“税齐了!”

“税齐了!”

“药熟咯!”

主药残根从黑水中钻出,狠狠扎进她胸口、肩膀、手臂。

黑色药气冲天而起。

惨绿色毒液在缸里翻涌,青色药籽一颗颗浮出水面,又被黑水吞没。

缸里的颜色从乌黑变成墨绿,最后竟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药鸩的笑声越来越小。

她靠着缸沿,嘴上像是终于解脱了什么,露出了微笑。

充斥着疯狂地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药鸩姐姐?”

七妹小心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岁岁站在田埂边,手里攥着剔骨刀。

他刚才还笑得很开心。

这会儿却不笑了。

小孩儿盯着黑缸看了半天,慢吞吞问了一句。

“她......怎么不动了?”

没人回答。

铁痴站在原地,手里的巨锤垂在地上。

他看着缸里的药鸩,眼神里原本就微弱的光,灭了。

忽然,一只恶鬼提刀扑了过来。

铁痴已经不在乎了。

刀砍进他肩头,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恶鬼刚露出笑,铁痴抬起头。

一双比恶鬼还要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它。

“滚!”

砰!

巨锤砸下。

恶鬼连带着手里的刀,一起成了烂泥。

铁痴没停。

他拖着锤子冲进鬼群,像头发疯的野兽,见一个砸一个。

恶鬼扑到他背上,他就带着鬼一起撞进人堆;刀砍到他身上,他连眼皮都不眨,反手一锤砸碎对方胸口。

“啊——!”

药田里全是他的吼声。

岁岁看了看黑缸,又看了看铁痴。

他低头擦了擦刀上的血,忽然又咯咯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听着不太对。

“铁叔,我帮你!”

小小的身影一闪,灵巧地跑到铁痴的身后。

铁痴一锤砸翻恶鬼,岁岁便从铁痴身后冒出来,剔骨刀精准捅进眼眶。

一锤。

一刀。

铁痴往前撞,岁岁就跟在后面补刀。

药田中的杀戮还在继续。

刘年没再看他们。

他抱紧六姐,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黑缸里的药香越来越浓。

那味道很怪,带着点草木苦味,又有股说不出的甜。

八妹、九妹、七妹都下意识朝黑缸靠近,魂体里的裂痕像被什么勾着,疼得发颤。

五姐一刀挑飞恶鬼的脑袋,回头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刘年低下头。

六姐靠在他怀里,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嘴角全是黑血,藤纹已经缠上了半边脸。

再拖下去,真没时间了!

刘年眼圈发红,咬着牙抬起头。

“姐妹们!”

“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