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讨债(1 / 1)

第619章讨债(第1/2页)

几人又行进了一段,风越来越大了。

永夜打了个响鼻。

前蹄在半空中暴躁地刨了两下,突然停了下来。

下方的海面全变了。

原本起伏的海浪彻底消失,海水正疯狂往后退。

向着中心凹陷。

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斗横在海面上。

黑色的海水顺着漏斗边缘倾泻。

直直砸进深不见底的海眼。

沈宴清悬在半空。

酒红色的旗袍被海风扯得笔直。

她盯着眼前巨大的漩涡。

脸上露出了警惕之色。

刘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一个人影正站在漩涡正上方。

这人完全无视了引力和海眼的恐怖吸力,就那么凭空悬浮。

一身宽大的黑紫色长袍。

周身翻滚着浓郁到极点的黑红煞气。

刘年眼神一抖。

是阴王!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背的桃木剑。

三姐没动静。

面对阴王这种级别的存在,三姐估计正在剑里蓄势待发。

刘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凌霄。

四姐一声没吭。

暗金色的重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她已经端平了手里的长枪。

只要前面这个黑袍人有一丁点异动,她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刘年赶紧伸手按住楚凌霄的手腕。

现在的阴王,正在干一件天大的事。

海眼底部,一道墨绿色的光柱正被他一点点往外扯。

那应该就是第八条阴脉。

阴王双手虚握。

黑红煞气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攥住那道墨绿色的光芒。

他正在强行抽取阴脉的本源。

刘年心里门儿清,这时候去惹阴王,纯粹嫌命长。

问题是,阴王前面十几米的地方,还吊着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贵长衫的老头。

老头双手被黑红色的煞气锁链反绑在身后。

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在半空。

刘年看清老头的脸,脑子里百年前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

竟然真是三爷!

百年过去了。

这老家伙居然真的还在!

而且还跑到了东海归墟。

正如刚才大姐所猜测,三爷或许就是这条阴脉的根儿。

只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今日来取脉的,是阴王!

此时的三爷,哪还有半点当年在舜城喝茶听戏的悠哉做派。

他那一身华贵的长衫已经被煞气割得破烂不堪。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血槽。

黑红色的煞气正顺着血槽拼命往他身体里钻。

他在惨叫。

海眼倒灌的轰鸣声极其巨大。

刘年依然能清清楚楚听到三爷那凄厉的哀嚎。

三爷疯了一样挣扎。

脖子上的青筋高高鼓起,嘴里不停往外喷血。

他仅剩的一只手艰难摸向腰间。

用力捏碎了一块白色的玉佩。

玉佩炸开刺眼的白光,化作一把光剑,劈在绑住他的煞气锁链上。

无济于事!

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

光剑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就直接被煞气吞得一干二净。

三爷绝望了。

他又张开嘴,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

珠子在半空直转,散发出一圈圈波纹,试图撑开阴王的煞气领域。

波纹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咔嚓!

金珠表面裂开无数缝隙,轰然粉碎。

三爷仰起头,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

他的大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干瘪。

生机正在被煞气快速抽干。

阴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盯着那条即将被完全扯出来的阴脉。

三爷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颗挡路的石子。

随手就能碾成灰。

刘年看在眼里,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他转头看向沈宴清。

大姐依然站在那里。

没有抬手摆出手枪的姿势。

甚至连一句平时最爱说的废话都没有。

她静静看着三爷。

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害了无数人的仇家。

越是安静,刘年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沈宴清的执念太深了。

百年前的大火烧了七天七夜,都没能烧光她的恨。

这股恨意如果不能由她亲手了结,大姐绝对会出大问题。

要是阴王顺手把三爷捏死。

大姐的执念上哪消去?

不行!

刘年咬紧后槽牙。

这人必须得要过来。

他拍了拍永夜的脖子。

催动乌骓马往前踏了两步。

刘年深呼吸,扯开嗓子。

冲着漩涡中心喊了一声。

“老阴!商量个事呗!”

声音在海风里传出很远。

三爷的惨叫声停了一下。

他艰难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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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眼睛诧异地盯住刘年。

接着,他看到了刘年身边的沈宴清。

三爷整个人剧烈哆嗦起来。

阴王手上的动作没停,慢慢转过了头。

一双黑红色的眼睛,越过十几米的虚空,直接砸在刘年身上。

刘年感觉心脏差点停跳。

如今的阴王,完全变了个样子。

跟之前在他身体里,时常出来替他解决危机时的样子,毫不相干。

这种压迫感,根本不是什么红级能比的。

这是一种纯粹的视万物为草芥的目光。

阴王没说话。

刘年能感觉到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阴脉我们不沾,你也知道,我们吸不了阴脉的!”

刘年硬着头皮,顶着那股要把人碾碎的压力继续开口。

他指了指被吊在半空的三爷。

“我们来,也不是想妨碍你,我们只是想要这个人!”

话音落下。

海面上的风停了半秒。

楚凌霄的护体金光猛地大盛,将刘年整个人牢牢护在里面。

阴王面无表情。

若是其他人,他不介意挥挥手。

让这只虫子直接消散。

但现在,来的是刘年。

他身体里有阴阳双煞本源,而且,还有行九善!

况且,自己正处于剥离阴脉的最关键时刻。

阳帝那个伪君子不知道在哪盯着。

如果在这里分了神,搞不好会出岔子。

更何况,眼前吊着的这个老头,毫无价值。

虫子想要垃圾。

那就卖了这个面子,给他吧!

阴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的海眼。

他一句话都没跟刘年说。

右手手指轻轻一勾。

捆住三爷的煞气锁链猛地崩断。

三爷失去束缚。

整个人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砸落下来。

海眼边缘,有一圈巨大的黑色礁石。

平时被海水淹没,现在全部露了出来。

砰!

三爷重重砸在一块礁石上。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煞气已经彻底废了他的根基。

他现在比一个普通老头还要虚弱百倍。

刘年松了一大口气。

阴王没动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没去管三爷,而是紧盯大姐。

沈宴清动了。

她身形一闪,轻飘飘落在黑色的礁石上,停在了三爷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在地上来回蠕动的老人。

三爷双手扣着礁石,试图往后退。

眼前的女人,穿的依然是百年前那件酒红色的旗袍。

连头发盘起的样式都一模一样。

“沈……沈掌柜……”

三爷的声音难听至极。

他仰起头。

脸上沾满海泥和鲜血。

“你……你为什么还在……”

大姐没接话。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没有任何平时的慵懒和风情。

干净得可怕。

冷得更可怕。

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右手。

没有摆出手枪的姿势,没有凝聚红级巅峰的鬼力。

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捏住三爷长衫的领口。

帮他把已经被煞气撕开的扣子,虚虚拢在一起。

就像当年在庆生楼的大堂里,帮那些喝醉的熟客整理衣衫一样。

“三爷,跑得挺远啊!”

沈宴清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很温柔。

温柔得让刘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抖什么?冷么?当年庆生楼那把火,没把你烧暖和?”

三爷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着沈宴清的眼睛。

瞳孔里看到的,是百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血色大火。

他拼命摇头。

“沈老板……我错了……我当年也是鬼迷心窍……”

“救我……你救我……”

“我把阴脉里的煞气全给你……”

“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啊!”

沈宴清看着他沾满血污的手。

这只手,曾经端过庆生楼最好的茶。

也曾经拿着情报,把夜宴司一百多号兄弟送进了鬼王的嘴里。

沈宴清笑了。

眼尾微微弯起。

“三爷,瞧您这话说的。”

她慢条斯理抽出手,顺势在三爷的衣服上擦了擦。

“庆生楼早就烧没了。”

“季无咎也死透了。”

“我连给您倒杯茶的杯子都找不出来了,哪敢劳烦您当牛做马啊?”

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看着三爷。

右手缓缓抬起。

食指和拇指,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手枪姿势。

指尖上,一抹刺眼的红芒正在疯狂压缩。

那是能直接击穿魂核的红级巅峰之力。

“不如......还是让我送你归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