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双皇之战(1 / 1)

第623章双皇之战(第1/2页)

声音消失了。

连海浪都像被按了下去。

刘年张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眼前只剩白金与暗红两种颜色,彼此挤压,吞噬,撕扯。

短短一瞬。

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

轰隆!

迟来的巨响从海底炸开。

东海归墟向下凹陷数百丈,数十亿吨海水被硬生生推向四方。

浪墙越来越高,直至遮住天穹,向着更远处滚滚压去。

刘年身前,金黑两色煞气同时失控。

他的衣袖瞬间撕裂,双臂皮肤崩开血口。

“退!”

这一声是刘年喊的。

楚凌霄早已动了。

永夜四蹄踏碎虚空,重甲上亮起层层阵纹。

她一手抓住沈宴清,横放于马背,另一只手将长枪挡在刘年身后。

枪锋与冲击波撞上的刹那,她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折。

咔!

护腕崩开一道裂缝。

永夜发出嘶鸣,四蹄几乎同时陷入虚空。

“走!”

楚凌霄只吐出一个字。

刘年抓住马鞍,体内阳煞尽数灌入双腿,跟着永夜连续踏过数道空间裂口。

几人一口气退出数十里。

身后的海面还在炸。

一道又一道浪峰被掀上高空,尚未落下便被两片领域碾碎,化成漫天暴雨。

雨滴刚一靠近战场,又被白金煞焰蒸成滚烫白雾。

沈宴清脸色苍白,靠在楚凌霄肩头。

她此刻的魂体依旧虚弱。

先前连施红尘万响,几乎将她积攒百年的底蕴都掏空了。

楚凌霄调转永夜,横枪立于三人最前方。

她没有再退。

再远,便看不清了。

刘年抹掉嘴角鲜血,视线穿过漫天水雾。

那片海域已经没了原来的模样。

阳帝立于白金法阵中央,长枪横压。

无数白色纹路以枪尖为起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此域既开,诸邪退散!”

白金煞气化作亿万细丝,刺入森罗死域。

每一根光丝落下,都有一片黑雾被点燃。

云层中的魔神虚影接连崩碎,凄厉嘶吼透过数十里海面,震得刘年胸口发闷。

“这方天地,不允阴秽长存!”

白阳炼狱域彻底铺开。

光。

目之所及,全是光。

海水被照得近乎透明,藏在海底深处的沉船、沟壑、白骨,全部显露出来。

归墟残留的墨绿煞气无处躲藏,刚从裂隙中渗出,便燃成灰烬。

阴王站在光芒最盛之处。

黑袍猎猎。

他身侧的煞气正在快速消融,脸上却看不见半点痛苦。

下一刻,阴王很随意地抬手,接住一滴雨。

“哼!寂灭!”

“嗡!”

天,黑了。

一只黑色巨手从云层之上探下,五指展开,遮住方圆百里的白金光芒。

那手掌太大。

掌纹间浮动着破碎星辰,每一颗星辰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亡魂。

随着巨手下压,白阳炼狱域中的法阵竟开始一层层弯曲。

大海又沉下去一截。

远隔数十里,刘年的膝盖也跟着一沉。

他强行稳住身体,盯紧那只黑手,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阴王这一掌,他见过。

当初阴王借他的身体出手,煞气在经脉中如何运行,力量怎样汇聚,刘年都曾亲身体会。

可眼前的寂灭,和当时根本是两回事。

没有煞气外泄。

也没有声势铺垫。

阴王只做了一个动作。

收!

天地间所有恶煞被他收入掌中,压在五根手指之间,然后落下。

极致的强,从来用不着花哨。

阳帝仰头。

他没躲。

握枪的右手忽然松开,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上方轻轻一点。

“白金破!”

一道白金焰流射出。

细得像线。

与遮天巨手相比,微不足道。

焰流触碰掌心,整只黑色巨手猛然停下。

紧接着,白金光芒沿着掌纹逆流而上,刺穿手腕,贯入整条手臂。

砰!

遮天巨手从内部炸开。

万千亡魂还来不及逃散,便被阳煞净化。

黑色碎片化作火雨倾泻而下,又在距离阳帝百丈时灰飞烟灭。

刘年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两根手指。

阳帝这一击,看似以点破面,真正恐怖的地方却在进入阴王力量内部之后。

焰流没有硬抗寂灭。

它在寻路。

沿着煞气流转最薄弱的缝隙,一路钻入核心,再将力量引爆。

刘年体内的阳煞肯定也能做到。

只是他以前从没想过。

他用阳煞,大多凝成长刀、细线,或者给兵器开锋。

说到底,仍旧把它当成克制鬼物的力量。

而阳帝手中的阳煞却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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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打在最该打的地方。

刘年指尖浮起一缕金芒。

那缕金芒刚要凝成小剑,他忽然散去形状,只留下针尖大小的一点。

太亮。

也太躁。

控制不住。

金芒在指尖炸开,将他的食指撕出一道血口。

沈宴清侧目看了过来。

“小郎君,偷看这种事,往往看看就能明白,可真正运用起来,可就难咯!”

刘年没有接她的话。

眼睛依旧盯着战场。

“一看就会,一练就废呗!我再看会儿!”

沈宴清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劝。

她看得出来。

刘年已经进入了一种痴迷的境界,现在这种状态,正是他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战场中央,阴王身形骤然消失。

没有残影。

没有煞气波动。

阳帝长枪猛地向后一刺。

铛!

枪尖与暗红长矛撞在一起。

黑红电光从两人之间迸发,空间以碰撞点为中心,碎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方格。

阴王单手握矛,另一只手抓向阳帝喉咙。

阳帝偏头避过,肩膀却被五根手指擦中。

白金甲胄顿时凹陷,五道黑红指痕一路撕到胸口。

鲜血尚未流出,白阳便将伤口封住。

阳帝顺势贴近,双指点向阴王眉心。

阴王抬肘,撞开手腕。

两人近身厮杀。

枪,矛,拳,肘。

每一次碰撞,东海上空都会多出一片无法愈合的裂缝。

雷霆从裂缝深处倾泻下来,又被两人的煞气撕碎。

快得看不清。

刘年索性闭上了一只眼。

阳煞运转,右眼瞳孔逐渐染成金色。

阴煞流过经脉,左眼深处浮出幽黑纹路。

视野终于慢了几分。

他看到了。

阴王每次出手前,森罗死域都会先向内收缩半寸。

万恶本源以领域为经脉,先取天地恶煞,再送入阴王体内。

阳帝同样如此。

白阳炼狱域中的每一道阵纹,都在替他分担力量。

长枪刺出之后,散开的阳煞不会消失,会顺着法阵重新流回脚下。

一个夺。

一个借。

阴王夺尽万物恶意,用过便碎。

阳帝借天地至阳,周而复始。

刘年呼吸渐渐变慢。

自己体内的两股煞气为何冲突?

阴煞想吞掉阳煞。

阳煞想烧尽阴煞。

他以前一直在两边各筑一道墙,拼命压住,谁也不让谁动。

可压得越狠,反噬越重。

要是换一种方法呢?

让阴煞先走。

阳煞沿着它走过的经脉,再走一遍。

不相撞。

只追逐。

刘年刚生出这个念头,胸口便猛地一痛。

一缕阴煞从丹田溢出,沿着手臂冲向指尖。

阳煞随之而动,紧贴在后。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速度越来越快。

皮肉下,黑金纹路交替亮起。

楚凌霄察觉到异常,横枪转身。

“主公!”

“别碰我!”

刘年轻喝一声,额头却已满是冷汗。

这很危险。

走错半步,他这条手臂都可能炸掉。

可刘年没有停。

他看着双皇厮杀了这么久,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力量并没有善恶。

只有如何用。

阴王与阳帝都在借天地运转自身力量。

他们的领域也没有彼此避让,始终在碰撞,始终在吞噬,却还能保持某种诡异的平衡。

既然天地容得下阴阳。

他凭什么容不下?

刘年忽然摊开手掌。

阴煞从指尖冲出,化作一缕黑线。

阳煞紧随其后。

金色光芒没有焚毁黑线,竟沿着黑线留下的轨迹,稳稳掠过掌心。

一黑一金。

前后相逐。

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两缕煞气便同时散去。

刘年脸色苍白,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成了!

至少,手臂还在。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阴王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却没有回头。

暗红长矛在他手中骤然拉长,矛锋贴着阳帝的白金长枪一路划过,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天地。

下一刻,他一脚踏碎海面。

森罗死域猛然向内坍缩。

无数魔神虚影被强行抽入长矛,暗红色泽迅速加深,矛身四周浮现亿万张扭曲面孔。

阳帝握枪后退半步。

也只有半步。

白阳炼狱域中,万千阵纹同时亮起。数不清的白金光点离开海面,穿过暴雨,汇入他手中的长枪。

两股气息还在攀升。

漫天黑红与白金光芒交错之中,刘年安静地站在局外,眼底两缕截然不同的煞气缓缓流转。

这一回,他要看个够本。

他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