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远方的地平线 二(1 / 1)

汉末小人物 张有孚 1787 字 5天前

刘备走南闯北二十年,起家于幽州,战斗在青州,暂领过徐州,客居过冀州,他的部曲有幽州人、青州人、有豫州人也有冀州人,甚至还有扬州丹阳兵。大汉各地域特色兵种给他划拉个遍,当朝左将军虎贲军在其麾下效力,身为袁谭恩主有大戟士追随并不奇怪。

白毦兵开始没摆出锥形阵有仓促的原因,然而更深一层在于后者:徐晃在试探白毦兵,陈到何尝不是在试探曹军的战斗力?摸清楚底细人家不装了,有其他白毦兵配合大戟士的人数不用太多,一百名足够引领全军突破到底。

回想往昔徐晃心中一凛:“骑兵出击,出击!”

行军主薄紧忙劝阻:“锥形阵没有侧翼。”

何止是没有侧翼,三角阵三个边都是正面,选哪一面冲上去都要硬吃弩海。打三角形的顶点更困难,不是简单的一面弩箭,而是来自尖角两条延伸边双重远程打击,可怕之处在于随着冲锋距离拉近将进入更多弩箭的射程。

徐晃心里门儿清,有本事摆出锥形阵的步兵不惧硬抗,一百来骑兵上去就是送死。除非骑兵过千靠蛮力直接撞碎对方,可自己到哪找上千骑兵去?现在不是消耗白毦兵体力的问题,是能不能在人家体力耗尽之前保存建制。

眼下没时间解释,白毦兵大踏步朝前行进,马上就要和第二阵曹军接战。急切时刻徐晃声音反而变得沉稳:“骑兵攻击,随便打哪一处。第二阵步兵缓步后退,要慢,一定要慢。”

百余曹军骑兵绕过自军侧翼,略微停顿便直线加速冲向敌阵。徐商明白主将想做什么,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前锋步兵新败,一时半刻无法聚拢,后两阵就该汇集形成新的大阵,利用厚度使敌军无法顺利突破。

对,就是时间,骑兵要做的就是拖住白毦兵,给步兵集结争取时间。

说的简单却相互矛盾,求的是快事实上却需要慢。骑兵动作要快,也许能暂时拖住,也许刚冲上去人就全没了。就因为骑兵能做到的有限,第二阵步兵不能快速后退,后阵步兵也不能快速前进,阵型一散后果不堪设想。

临出发时徐商下令全体趴在马背上,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与人相比战马中上几支弩箭也不会立刻死亡,一百来条命就闷头往里冲。能冲散敌军最好,冲不散也能造成足够的干扰,重新列队总需要时间吧。

抱紧马颈不想抬头,看也没用不如省下心琢磨后事,其实也没什么可琢磨的,还能自己操办自己的后事不成?战马逐渐加速耳畔烈风呼啸,约莫大概齐距离不远,临死时刻心态反倒轻松下来,反正也没啥好琢磨的,要不抬头看一眼呢?

同样心思的不止徐商,左右传来数声高呼:

“敌军全体止步!面朝我军啦!”

“敌军分散站位!看见兽皮啦!”

“敌军前排下蹲!全是短弩啊!”

闻言徐商心中一下接一下连续猛跳,最后一下心脏跳起来却没落回去,被一股骇然巨力狠狠揪起死不放手。到底被对方关注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是幸运的,对于鲜活的生命来讲这又是不幸的。

弓箭不是简单的武器,出身不同造就弓手自身的特色,鸣嘀刺耳的尖啸既是催命号角,又是独属于战场的浪漫。弩矢则大不同,抛却卓尔不群凸显机械麻木,不念世人关注只顾低调沉稳。他就是武器不带任何花哨,诞生只有一个目的——收割生命。

队形分散便于短弩相互错开身位,正面的射击密度成倍增加;前排蹲下利于后方射击,一排射击完毕立即下蹲后排继续射击。敌军每前进一步便硬接一轮漫天弩矢,距离越近骑兵倒下的越多,射来弩矢数量却不减反增。

不见天色变换,未闻鸣嘀噪啸,唯等锋利入肉才能感知;痛楚贯穿全身,撕裂透彻骨髓,生息远去执念随之消散。

曹军骑兵找准锥形阵的一条侧边冲击,从一百步距离开始到阵前十步结束,迎接百余骑兵的是连续二十五轮近万支弩矢。不能说徐商选择有错,从哪一面冲击结果都一样,只不过没想到终结的如此迅速。

徐商的一条腿被战马压住,想拔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可是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量。并非使不上劲而是感知不倒身体存在,躺在地上也不错,反正浑身没有任何痛感。奇怪的是眼神忽然好使许多,远处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黑色的海洋滚滚前行,随着浪涌密集的白色泡沫忽上忽下。不对,不是海水而是铁甲,上面漂浮的也不是泡沫,是长长的的白色耳朵。这奇怪了怎么会是耳朵?徐商眨眨眼睛好看的真切,猛然一股倦意袭来,喉咙中长出一口闷气再也不愿睁开双眼。

骑兵争取的时间窗口很短暂,曹军和白毦兵拉开距离不假,却不够远。曹军前后两个方阵的重甲兵要合并在一起,其他兵种同样如此行事。打散分组重新整队一切都需要时间,一刻钟不够,两刻钟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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