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他是天族战神，生而为神，从来都没感受过这种沉重的感觉。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重，感觉到脚踩在地面上的触感，感觉到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的风拂过皮肤。

所有的感知都变得迟钝而真实，像是一个被包裹在厚茧里。

他再次尝试调动神力。

依然没有反应。自己那股无所不能的力量，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的体内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殷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只是他。

所有被白雾笼罩过的神明，都在做同一件事，检查自己的身体，尝试恢复神力，然后失败。

有人疯狂地运转功法，有人念动咒语，有人试图沟通天地间的信仰之力。

有人甚至用最原始的方式，咬破手指，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鲜血从指尖渗出来，疼得那个神仙龇了咧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不是梦。

“我的神力……我的神力消失了！”

一个天族的女仙震惊的声音都变的尖锐起来。

“这不可能！我是天生的神明！我的神力是与生俱来的，她怎么能把它拿走？！”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魔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铁青，双手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地尝试，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用。那个女人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她既然说了要封印神力，就不可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漏洞。

他只是不知道，这种封印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

如果是永远的……魔尊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

厉寒渊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激烈。

他的脾气本就暴躁，失去神力的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那种无力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猛地转身，朝着白雾散尽后显现出来的某个方向冲过去，想要找到时衿，想要质问她。

结果他的脚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厉寒渊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脸着地，狼狈至极。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连他的手掌擦破了皮，血珠子从伤口渗出来。

他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

凡人会饿，会累，会疼，会死。

会被石头绊倒，会擦破手掌，会在摔倒的时候没有任何力量来保护自己。

厉寒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以前杀过那么多凡人，他们死之前，是不是也这样无力？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是魔族太子，不会为蝼蚁般的凡人产生任何愧疚。

但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

苏雪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她的情况比那些神明好一些，至少她本来就是一个凡人，失去神力这种事对她来说不存在。

但她的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一件粗布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蓝布带。

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银簪子。

苏雪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认出了这根簪子。

上一世，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在村子里藏了很多年，从来没舍得戴过。

后来跟殷玄和厉寒渊在一起之后，她把簪子熔了，打成了两枚戒指，一人送了一枚。

那两枚戒指，殷玄和厉寒渊收下了。

但他们从来没有戴过。

苏雪的手指抚过簪子上斑驳的锈迹，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时衿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东西，但她隐约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雪芙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爆的那一刻，身体四分五裂，神魂碎片散落三界。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再然后就是这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又活了，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游戏是什么东西。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从殷玄身上移到厉寒渊身上，又从厉寒渊身上移到苏雪身上，最后落在那些面色惨白的神明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问，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虚空中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时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清冷如泉，带着一丝淡淡的愉悦。

“各位，欢迎来到我专门为你们设计的游戏。”

所有的嘈杂声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眼中满是愤怒，有人眼中满是恐惧，有人眼中满是茫然。

但不管是什么情绪，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第一轮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已经为你们分好了搭档，是生是死全在你们。”时衿的声音不急不慢。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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