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死里逃生(1 / 1)

第1467章死里逃生(第1/2页)

第九级。

谭啸天站到了最后一级上。

他就站在苏清浅面前,一步远。

身上十几个窟窿,血早就流干了,衣服贴在身上,一层一层,硬得像壳。

嘴唇白得发青。

他低头看着苏清浅。

苏清浅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尺。

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石阶上的声音。

嗒。

嗒。

“苏清浅。”

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

“你成功了。”

他说完,笑了。

那笑很难看,也很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一辈子的东西。

苏清浅看着他。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什么大的东西。就是一点很细很细的颤。

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他抬手,把短剑从手里抽出来,倒转剑柄,往地上一扔。

“当啷”一声。

小剑落在苏清浅脚边,剑身上全是血,在青石上拖出一道红痕。

谭啸天闭上眼睛。

身子往前一栽。

苏清浅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她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了半寸。

脸上的冷漠裂开一道口子,里头翻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很乱。

很慌。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狠狠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站起来了。

可那道口子只裂了一瞬。

下一瞬,就合上了。

她的手指,慢慢落回了扶手上。

脸上重新是一片冰。

苏清浅转过头,坐正了身体,抬手在虚空里一弹。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女修小跑进来。

“主人。”

话没说完,两人就愣住了。

殿里全是血。

从台阶下一直铺到台阶上,青石地面被染成暗红,一股腥气冲得人直想呕。

台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主、主人……”

其中一个女修腿一软,跪了下去。

“这……”

“抬下去。”

苏清浅的声音很平。

“治。”

“治不活,你们两个,陪他一起去。”

两名女修“扑通”一声跪倒,额头贴着血地,抖得像筛糠。

“是、是!奴婢这就去!”

“主人放心,一定救活,一定救活!”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上台阶,伸手去架谭啸天。

手一碰,两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个人身上,几乎没有一点热气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抬着就往外跑。

血从台阶上一路滴下去,滴到殿门外,滴到阳光下。

殿里,只剩下一个人。

苏清浅坐在那张龙椅上,看着地上那摊血,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她抬手,指尖在自己的白发上绕了一圈。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我怎么一步一步,把你欠我的,都拿回来。”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她说完,抬了抬手。

殿里那摊血,被一股力道托起来,凝成一团,缓缓落到殿角的铜盆里。

青石地面重新露出来,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台阶最下面那一级,还留着一点暗红。

她盯着那块红,看了很久。

“谭啸天。”

“你说跪完了两清。”

“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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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殿里转了一圈。

“你想得倒美。”

“我烧了那么多年,你说两清,就两清?”

她把手收回来,放回扶手上。

“这账,我还没算完。”

……

不知过了多久。

谭啸天睁开眼。

屋顶是木头的,雕着云纹。

身下是软的。

不是石榻,不是地面,是铺着厚厚褥子的床。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点别的味道,说不上来。

他躺在那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又试着吸了口气。

胸口一阵钝痛,但那种痛,是伤在收口的痛,不是要命的痛。

他把手伸进衣襟,摸了摸。

伤口结了痂,硬硬的一层。

一圈,两圈,三圈。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

数到第十二个,停下了。

十二个窟窿。

全结痂了。

灵气在经脉里慢慢走着,走到伤处,温温的。

这伤,已经养了些日子了。

谭啸天躺回去,看着屋顶。

断空门的丹药,是真多。

他现在这条命,是拿丹药堆回来的。

“她救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可能。

那女人巴不得他死。他倒在她脚底下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

那为什么要救?

他想了半天。

想不明白。

“行吧。”

他嘟囔了一句。

“管她怎么想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一道洗不掉的浅红。

他又把衣襟拉开,看了看胸口。

十二个痂,排得乱七八糟。

有的深,有的浅。

深的那几个,是他自己捅得最狠的时候留下的。

“行啊谭啸天。”

他扯了扯嘴角。

“你还挺舍得。”

他把衣服拉好,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

胳膊能抬起来,就是没劲。灵力在经脉里走得很慢,像一条快干了的河。

“行啊。”

“养着吧。”

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还成。”

这身子,还得养。

可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每多待一个时辰,他都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是那个人给的。

反正没杀他。

没杀,就算好聚好散。

这账,他不打算再算了。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头一阵晕,眼前黑了半息。

等那阵黑过去,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门外有光。

他忽然有点怕推开这扇门。

不是怕外面有人。

是怕自己一出去,还得面对那个人。

他闭了闭眼。

然后,把门推开了。

外头是个院子。

青石铺地,两边种着灵竹,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再远处,是山。

山的形状,他认得。

那是断空门的山。

他还在断空门里。

谭啸天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片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吐出一口气。

“走。”

“这就走。”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腿还是软的,走一步晃一下。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出去。

“这辈子,最好别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