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婚纱旧梦(第1/2页)

门一推开，院子里跪着两个人。

两名女修，跪得整整齐齐，头也不抬。

“主人。”

谭啸天的脚，停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没有别人。

“你们叫谁？”

“叫您。”左边那个抬头，一脸恭敬，“主人。”

“我不是你们主人。”

“您是。”女修说，“主子吩咐了，往后断空门的事，都由您做主。”

“你们主子是谁？”

“苏……苏主人。”

谭啸天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早该想到的。

那女人把他关在这儿七天，不是让他养伤。

是有事要他干。

“说。”

他退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

“她要我干什么。”

两名女修跟着进来，跪在他脚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闭关三年。

断空门交给他。

三年之内，一千名筑基期修士，两百名金丹期修士。

谭啸天听完，端在手里的茶杯，慢慢放下了。

“多少？”

“一千名筑基，两百名金丹。”

“她说的？”

“主子亲口吩咐的。”

屋里静了三息。

然后谭啸天站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他大步走出去，站在院子当中，仰头对天。

“苏清浅！”

没人应。

“你给我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山风把他的声音刮得七零八落。

“三年一千个筑基，两百个金丹？你怎么不要天上的月亮？”

“信不信老子三年之内，把你这断空门给我拆散了！”

“一个弟子都不剩！”

他站在院子中间，胸口起伏。

然后，一个声音，凭空落下来。

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响，平平淡淡。

“你可以试试。”

谭啸天抬头。

“不过。”苏清浅说，“你动手之前，先想想。”

“你那些女人，收尸的时候，得用几口棺材。”

风停了。

谭啸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胸口那片旧伤，忽然疼起来。

软的。

这才是他唯一的那块软肉。

他自己不怕死。刀架在脖子上，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那一屋子人，他一个都护不住。

他闭上眼，缓了几息。

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沉下来了。

“苏清浅。”

“你别拿她们说事。”

“行。”他说，“我跟你讲道理。”

“一千个筑基，两百个金丹。你知道要多少资源吗？”

“筑基丹，一颗配一份灵草，成丹率还不一定。一千个人，少说两千颗丹。灵草从哪儿来？你有吗？”

“金丹更难。筑基大圆满才有资格结丹，一个修士从筑基初期爬到圆满，顺顺当当也要几十年。三年？你让她们拿头去结？”

“没把握。”他说，“我办不到。”

“你也别拿她们威胁我。”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虚空。

“你进不了那个地方。”

“你要是能进去，早进去了。你犯不着拿话唬我。”

“我不信你有那个本事。”

他一口气说完，站在那儿，等着。

等了三息。

苏清浅笑了。

那笑声很轻，听着却让人后脊梁发凉。

“谭啸天。”

“你还是老样子。”

“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给你看样东西。”

谭啸天皱眉。

“什么？”

“回头看。”

他回过头。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往西边看。”

他往西边看。

西边那间屋子，门开着。

他走过去。

屋里很干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立着一个架子。

架子上，挂着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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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天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那是一件婚纱。

雪白的。

裙摆一层一层，像堆起来的雪。腰上缀着细碎的珠子，被窗外的光一照，亮得刺眼。

他认得这件婚纱。

那是地球上的别墅里，挂在主卧衣帽间最里头的那件。

他亲手挑的。

本来，是要在婚礼上，看她穿上的。

谭啸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架子跟前，伸出手。

指尖碰到那层纱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还是那个手感。

软的，凉的，轻得像什么都不是。

“认识吗。”苏清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谭啸天没说话。

“你那天说，要让我穿上它。”

“你说，要给我一个最热闹的婚礼。”

“你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的声音，一句一句，落下来。

“后来呢。”

谭啸天站在那儿，垂着头。

他的手指还捏着那片纱。

捏得很紧。

“谭啸天。”苏清浅说，“我在哪儿，你猜不到。这三年，你要是老老实实办事，我懒得动她们。”

“你要是不办——”

“我随时能进去。”

“想杀谁，就杀谁。”

“一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敢赌吗。”

谭啸天闭了闭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累。

他本来在赌。赌她进不去。

可她把这件婚纱拿出来了。

这件东西，从地球到这儿，隔着两个世界。它不可能自己飞过来。

只有一种解释。

她进过鸿蒙珠。

她进得去。

谭啸天的手，从婚纱上松开了。

“好。”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漏气。

“我办。”

“你要什么，我都办。”

“你别动她们。”

院子里静了很久。

“识相。”苏清浅说了一句，声音就散了。

谭啸天站在那间屋子里，看着那件婚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你们两个。”

两名女修赶紧跑过来。

“主人。”

“把门派的底子，给我理一份出来。”谭啸天说，声音恢复了平，“灵石多少，灵草多少，弟子多少人，什么修为。”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

“是。”

“去吧。”

两名女修躬身退下，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她们，肩膀绷得像一张弓。

……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谭啸天把架子上的婚纱，取了下来。

叠好。

抱在怀里。

心念一动，人消失在原地。

……

鸿蒙珠，他的房间。

他把婚纱展开，挂回衣架。

退后两步，看着。

雪白的一片，挂在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地方是修真界，是灵田，是丹炉，是刀光剑影。

这件东西，不属于这儿。

他看着看着，鼻子忽然一酸。

眼眶热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

“操。”

“你他妈……”

他站在那儿，仰起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房顶。

“骗老子感情，骗了这么多年。”

“现在还想骗老子眼泪。”

“门都没有。”

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都是你的错。”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

“跟我没关系。”

他一遍一遍地说。

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没了。

屋里很静。

衣架上那件婚纱，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