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时序之外(1 / 1)

四道身影,朝着入口的方向,缓缓离去。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壶中界。

是那三道永远凝固的印记。

是两个被困在时间领域中的至强者,不知何时才能脱身。

是一段将被永远铭记的、惨烈至极的历史。

入口处,那架黑色的直升机依旧悬停在三公里外。

三人跃上机舱,将四个伤者小心翼翼地放好。

舱门缓缓闭合。

直升机垂直升起,调转方向,朝着京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无人说话。

只有伤者微弱的呼吸声,和旋翼的轰鸣。

重明坐在舷窗边,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壶中界方向。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依旧扭曲的虚空,和那三道永远凝固的印记。

他的拳头,缓缓攥紧。

“......老大。”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一定要回来。”

直升机消失在夜空的尽头。

壶中界,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那三道印记,静静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

漠北,禁区边缘。

时序乱流如同无形的风暴,在这片被东皇钟残响笼罩的绝地边缘疯狂肆虐。

空间的裂隙随处可见,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

黄沙被卷起数百丈高,形成一道道通天的沙柱,在半空中旋转、碰撞、湮灭。

九凤趴在三里外的沙丘背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六个时辰。

体内的旧伤在隐隐作痛,本源之力近乎枯竭,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前方的那片禁区,即将发生的事,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能亲眼见证的历史。

东皇钟尚未现身。

但它的“呼吸”已经清晰可闻——那种源自亘古洪荒的律动,正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次震颤都让整片天地的时序为之动摇。

巨大的钟形虚影尚未凝聚,但虚空中已经开始浮现若隐若现的古老铭文,仿佛在预告着即将到来的苏醒。

烛龙立于一片相对平缓的沙地之上。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嘴唇毫无血色,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黯淡了大半,如同风中残烛。

玄色深衣多处撕裂,露出其下同样苍白的肌肤。

他的身形依旧挺直,但那挺直之下,是拼尽全力维系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勉强。

他已经走了太久。

从壶中界到漠北,从燃烧本源催动昆仑镜困住应龙凤凰,到孤身闯入这片绝地——每一步,都在消耗他那早已所剩无几的力量。

昆仑镜静静地躺在他袖中,镜面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那是他为困住那两位至强者付出的代价,也是他此刻虚弱到极点的证明。

但他还是来了。

为了东皇钟。

为了那唯一的、必须抓住的希望。

为了自己所认定的答案。

他的对面,五道身影一字排开。

居中一人,戴着纯白无纹的面具,身形修长而略显虚幻。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褐色的斗篷在时序乱流中微微拂动,却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那面具上的两道幽缝,只是静静地看着烛龙,无悲无喜,无光无暗。

那个一直隐藏在“白面”面具之后的存在。

此刻,在这即将见证历史的时刻,他选择了旁观。

不出手。

只是看。

而他身侧的四道身影,已经按捺不住了。

英招身形微弓,淡金色的短毛根根竖起,那是战斗本能被激发到极致的征兆。

他的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烛龙,周身风雷之势已经开始涌动。

梼杌则更加直接。

他那张狰狞的人脸上满是暴戾的渴望,暗红色的皮毛如同浸透了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凶煞之气。

他的目光落在烛龙那苍白的面容上,如同猛兽盯上了濒死的猎物。

鸣蛇与长右则站在稍后的位置。他们身上还带着不久前那场惨败留下的伤痕——焦黑的鳞片,残缺的肢体,尚未愈合的伤口。

但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仇恨。

对烛龙的仇恨。

对一切的仇恨。

对命运不公的仇恨。

——

“动手。”

白面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空洞,平直,无波无澜。

仅仅两个字。

但足够了。

英招最先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双爪撕裂虚空,直取烛龙左肋!

风雷之力在他爪尖汇聚成两道龙卷,所过之处,连时序乱流都被撕扯成碎片!

梼杌紧随其后!

他的攻击毫无花哨,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暴力!

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巨拳裹挟着滔天的凶煞之气,直轰烛龙后心!

鸣蛇张口喷出墨绿色的毒焰!

那毒焰并非寻常火焰,而是凝聚了他本源之力的腐蚀之毒!

它划过虚空,留下滋滋的灼烧痕迹,从右侧包抄烛龙的退路!

长右以独臂掷出那柄残缺的骨刃!

那骨刃是他从无数战斗中保留下来的最后武器,此刻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直取烛龙后颈!

那是他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降临!

封死了所有退路!

封死了所有可能!

而白面,只是静静地站在五丈之外,看着这一切。

但烛龙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

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昆仑镜不能再轻易动用——那是他为东皇钟准备的最后底牌。

时序之力也已经消耗殆尽,无法像之前那样瞬间定住所有攻击。

他只能——

防。

他的身形微微一转,玄色深衣在风中划出一道残影。

那不是闪避,而是将最薄弱的部位避开,用尚且完好的左肩迎向英招的利爪!

“噗——!”

利爪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英招的利爪撕裂了他的左肩,五道血痕深可见骨!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那破碎的玄色深衣!

但烛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借着这一击的力量,身形微微侧转——

让过了梼杌那足以轰碎山岳的重拳!

重拳擦着他的后心掠过,轰在身后三丈外的沙地上,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坑!

但鸣蛇的毒焰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