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

开明兽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亘古的石像。

良久。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的方向。

那里，老者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承载着所有真相的地方。

而他——

他会继续守在这里。

守着这座山。

守着那本书留下的最后痕迹。

守着——

这个已经被改变的世界。

直到下一次，有人想要从这里上去。

直到下一次，有人想要打开那本书。

直到——

一切，真正结束的那一天。

......

漠北，禁区深处。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那种暗，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仿佛光本身正在被这片区域拒绝，被那口即将苏醒的钟吞没。

虚空中到处都是若隐若现的古老铭文，它们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发一阵空间的震颤。

李青元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

那股召唤已经强烈到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体内的青龙真魂疯狂躁动，苍青色的光芒不断从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这具躯壳。

“稳住。”

白虎的手按在他肩上，一股沉稳的力量渡入他体内。

李青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它......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白虎的目光扫视着前方，“我们快到了。”

——

两人继续前行。

时序乱流越来越狂暴，脚下的沙地已经完全不稳定，到处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流沙漩涡。

白虎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李青元跟在他身后，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那股召唤。

它已经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律动，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存在，在拉扯着他的灵魂，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在——

要他过去。

“青龙！”白虎的低喝声响起，“别被它牵着走！”

李青元猛然惊醒！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超越了白虎，走到了前面。

白虎快步追上他，面色凝重。

“你刚才......”

“我知道。”李青元的声音沙哑，“它在叫我。”

白虎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

“还撑得住吗？”

李青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撑得住。”

——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白虎忽然停下脚步，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某处。

李青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块被风蚀的巨石，斜斜地插在沙地中。巨石的背面，隐约可见一抹火红色的......

白虎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到巨石旁边！

“九尾！”

——

九尾从巨石后面探出头来，那张高雅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喜。

“你们可算来了！”

她完好无损。

除了身上沾了些黄沙，看起来有些疲惫之外，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白虎愣了一下：“你......没事？”

“当然没事。”九尾眨了眨眼，指了指远处，“我躲得好好的，他们忙着对峙，根本没空理我。”

她说着，目光落在李青元身上，那双灵动的眼眸微微眯起。

“青龙，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李青元点了点头，“既然都已经到这步了，我当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光有心理准备可不够用.....”

白虎打断她：“少废话，那边什么情况？”

——

九尾的神色正经起来。

她转身，指向禁区更深处——

远处，两道身影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静静对峙。

一道玄色，一道灰白。

烛龙站在钟影下方不远处，浑身浴血，遍体鳞伤，但那双半阖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距离那口越来越清晰的钟，只有不到三丈。

面具男站在他的对面，身后是英招、梼杌、鸣蛇、长右四道身影。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烛龙，那纯白的面具无悲无喜，无光无暗。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已经很久了。

谁都没有再出手。

谁都不敢先出手。

——

“那口钟快要现身了。”九尾的声音低沉下来，“一旦它完全凝聚，烛龙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白面那边，就等着那一刻——等他消耗最后的力量去收服那口钟，然后......”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白虎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身影，盯着那道巨大的、越来越凝实的钟形虚影。

“那口钟......还有多久？”

九尾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炷香，也许——”

她顿了顿：

“就是下一刻。”

——

李青元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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