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元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亘古的威压:“钟的事......不急。”
他松开按在九凤肩上的手,缓缓站起身,挡在九凤和九尾身前。
苍青色的龙形气劲在他周身盘旋咆哮,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先解决你们。”
英招四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
京都,应龙科技总部,医疗区。
纯白色的灯光将整个医疗舱照得如同白昼。
各种仪器的嗡鸣声此起彼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波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和药膏的味道。
穷奇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他愣了片刻,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聚拢——胸口的剧痛、四肢的沉重、喉咙里干涩得如同塞满了砂纸。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别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穷奇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朱厌躺在相邻的病床上,同样浑身缠满了绷带,那张冷硬的脸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他。
“你也没死。”穷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死不了。”朱厌顿了顿,“比你强点,醒得早。”
穷奇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躺在那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记忆一点点回流——壶中界、毕方的三昧真火、胸口那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一击......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老大呢?”他问。
朱厌沉默了。
那沉默让穷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再次转过头,盯着朱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老大呢?”
“不知道。”朱厌的声音很低,“困在时间领域里,出不来。”
穷奇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重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穷奇这才发现重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病床旁。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衣袍上还沾着壶中界带回的尘土,显然一直没有休息。
“重明——”穷奇的声音急促,“老大他——”
“我知道。”重明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沉重,“壶中界被时序法则封死了,我们进不去。老大和凤凰都困在里面。”
“烛龙跑了,去了漠北。东皇钟现世了。西城那边,毕方和玄武重伤,还在昏迷。九凤也去了漠北......”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他一条一条说着,每一条都像一块巨石砸在穷奇胸口。
穷奇躺在那里,听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要我慢慢给你讲吗?”
“烛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烛龙干的?”
重明点头。
穷奇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要去救老大。”
“你连床都下不了。”重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穷奇沉默了。
他知道重明说的是事实——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救应龙,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躺在那,盯着天花板,眼中满是不甘。
“壶中界的时序法则,是烛龙用昆仑镜布下的。”重明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三个进去过,根本破不开。那种力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穷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重明,带我去藏经阁。”
重明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现在——”
“死不了。”穷奇打断他,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脸色发白,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烛龙的时序之力......那是上古的力量。既然我们破不开,那就去找能破开它的方法。”
“你是说......”重明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古籍。”穷奇的声音低沉,“老大收藏的那些古籍里,一定记载着时序法则的破解之法。烛龙不是无敌的,任何力量都有弱点。”
朱厌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挣扎着坐起来:“我也去。”
“你——”重明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大还困在里面。”朱厌的声音硬邦邦的,“我躺不住。”
重明看着他们,沉默了。良久,他缓缓点头:“藏经阁在第七层,我让人准备轮椅。”
“不用轮椅。”穷奇咬着牙,撑着床沿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稳住了,“我还能走。”
重明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脊背的男人。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再劝,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跟我来。”
穷奇和朱厌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藏经阁在总部第七层,巨大的环形空间,挑高数十丈。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金属书架,上面陈列着数以万计的古籍、卷轴、玉简——有些是应龙从各地收藏至今的孤本,有些是这些年来从各地搜集来的珍贵文献。
穷奇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泛黄的书脊。
他伸手抽出一本,翻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映入眼帘——不是他想要的。他合上,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
朱厌在旁边翻阅着另一架书,翻书的声音在寂静的藏经阁中格外清晰。
重明站在一旁,没有帮忙翻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穷奇那张苍白的脸上,落在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落在他缠满绷带却依旧在不停翻书的手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穷奇已经翻了几十本书,每一本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
“时序法则......时序之力......”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