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追逐(1 / 1)

光柱中,李青元的身形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赤金色身影。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坚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那古老的声音与他自己年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双重质感,“我救他并不是为了帮他......”

凤凰的瞳孔微微收缩。

“烛龙要做的事,也许是错的。”李青元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异常清晰,“但他不该死在这里。不该死在你们的愤怒里,不该死在这片荒芜的沙地上。”

他顿了顿,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还有自己该做的事没做......”

凤凰沉默了。

她看着李青元,看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

看着那张年轻却疲惫的脸,熔金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担忧,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

李青元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用再劝说了,你们的话语不会对我产生任何效果......”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苍青色的光芒再次暴涨,推动着他和烛龙、东皇钟继续向西北方向逃遁。

凤凰没有再追。她悬浮在半空,看着那道远去的光柱,那双熔金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应龙从她身边掠过,赤瞳中翻涌着不解与愤怒:“为什么停下?!”

凤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芒。应龙咬牙,继续追了上去。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片已经被甩在远处的荒芜沙地上,有一个人没有追。

冰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光柱,看着应龙和凤凰追逐的背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他们。

但他也没有绝望。

因为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那里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释然,不是放弃,而是某种更阴冷的、更狡猾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算计。

他们都去追青龙了。

应龙、凤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蠢蠢欲动的家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苍青色的光柱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关注他,没有人把他当作威胁。

冰夷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时序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东皇钟的光芒已经远去,但它的力量还在——那些残留的时序之力,那些被撕开的虚空裂隙,那些被扰乱的因果线,都在缓慢地愈合、消散、归于平静。

但愈合需要时间。

消散需要时间。

归于平静需要时间。

而时间,就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冰夷的手缓缓抬起,灰白色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那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在一点一点地增长——不是因为他在吸收什么,而是因为他在感知什么。

感知那些残留的时序之力,感知那些被撕开的虚空裂隙,感知那些被扰乱的因果线。

他在找。

找那个缝隙。

找那个机会。

找那个能让他跨过那道门槛的、稍纵即逝的瞬间。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华南的屈辱,面具下的躲藏,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以及那张布满烫伤疤痕的、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脸。

他等了太久,忍了太久,藏了太久。他不想再等了。

冰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焦躁,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们追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打得越热闹越好。”

他的嘴角,那丝弧度缓缓扩大。

“等你们打完——就该我了。”

远处,那道苍青色的光柱越来越远。应龙和凤凰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夜空中。

荒芜的沙地上,只剩下冰夷一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苍青色的光柱在夜空中疾驰,时序乱流在它身后翻涌如潮。

应龙的身影紧随其后,轩辕剑与开天斧在他身侧化作两道流光,推动着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冲刺。

他的赤瞳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凤凰从侧翼追了上来,赤金火纹长袍在夜风中烈烈作响。她的声音已经喊得沙哑,但前方那道苍青色的光柱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青元听到了她的每一句话,但他没有回头。凤凰的熔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仅凭劝说,已经不够了。

就在这时,应龙的目光与她交汇。那双赤瞳中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只有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人才能读懂的默契——不要再说了,直接动手。

凤凰的眉头微微蹙起,熔金眼眸中翻涌着挣扎与决绝。然后,她缓缓点头。涅盘之焰在她掌心凝聚,不再是为了追逐,而是为了攻击。

应龙也放慢了速度,轩辕剑与开天斧从身侧移到了身前,剑光斧芒开始凝聚,蓄势待发。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将那道苍青色的光柱夹在中间,随时准备出手。

没有人注意到,在距离他们数百丈外的一座沙丘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来了很久了。也许从这场追逐开始之前就来了,也许更早。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泄露任何气息,甚至连月光照在他身上都没有留下影子——仿佛他与这片荒芜的漠北融为一体,如同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的一块顽石。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睿智。

他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灰蓝色,如同冬日清晨的天空,清澈却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