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帝还朝3(1 / 1)

上好药后,杨盈打了个哈欠就回房休息了,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和记忆安国事宜让她疲惫不堪。

送走杨盈正要收好东西准备休息的乔光巸房中,又迎来一位客人,但这位客人可来者不善。

乔光巸坐在桌前,给明女史倒了杯茶,茶香浓郁,茶水如墨。

“不知明女史入夜前来,有何贵干?”乔光巸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入唇前迟疑片刻,又放下了。

明女史轻轻抿一口茶,才把视线落到坐着的乔光巸身上,乔光巸正要休息,外袍已经换下来了,只着一身浅色衣裤。

“不成体统!”明女史皱眉道,身为宫中女官,穿成这样见客太不体面了。

乔光巸看了看自己严严实实的睡衣睡裤,更放松了。

这么穿一点问题都没有。

明女史显然也不是为了批判乔光巸的睡衣来的,她抬着下巴,睥睨道,“本女使入宫多年,侍奉御前从未失礼,乔女医侥幸入宫,自然对宫中事务知之甚少,本女使如何教导公主,就不由你费心了。”

明女史在皇宫生活这么多年,能谨慎服侍在帝后身边毫无错处,自然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乔光巸那暗戳戳的告状,她当然是听出来了,但碍于当时场面,不好发作罢了。

一个出身乡野的小医女,还敢对一个资历深厚地位稳固的女使指手画脚,这是她绝对不肯容忍的。

乔光巸眼神微眯,审视地看向一脸高傲的明女史。

虽然是自下而上的视线,但处于高处的明女史对上乔光巸的目光,心里竟然有些慌乱。

明女史眨了眨眼,镇定下来,回以视线。

盯了一会后,乔光巸才收回目光,不急不忙道,“明女史既然在宫中多年,想必对于宫廷礼仪必定是烂熟于心、蹈矩践墨吧?”

她说这个干什么?难道是要考校我宫中法条?

明女史有些不明所以,心里升起几分疑虑,但还是立刻应答,“这是自然。”

“那么请问明女史……”乔光巸勾起一抹笑,“女使是几品官职?”

“女使分为八品和九品,八品深青,九品浅青。基层女史、司籍佩铜铁鱼,青衫低调,近乎黑。”明女史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自己就是八品,明女史有些骄傲。

“很好。”乔光巸顿了顿,“那么,典药御奉是几品官职?”

明女史蹙了蹙眉,司药局司药为正六品,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御奉一职是皇后娘娘特赐,共属六品。

二者之间虽然品级相等,内里却天差地别。前者有实权,后者只不过是虚职,能当到几时都未可知。

“很难回答吗?这个问题。”乔光巸见明女史沉默,又问了一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六品。”明女史回过神来。

“原来是这样。”乔光巸坐姿开始不成体统,她一手撑脸,一手轻点桌面,眉头一皱,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不过瞬间,她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那刚刚,八品的明女史,是在要求六品的乔御奉做事吗?”乔光巸笑语盈盈地看着明女史,语气轻柔。

即使是毫无权利的六品,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也比八品级别高。

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是明女史这种极其重视规矩体统的人。

如此知礼懂礼的女使,做出来的事情却截然相反。

明女史脸色骤变,端放在腹前的手紧紧扣住,良久后才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下官知错。”

乔光巸满意的点点头,“圣人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官向来通情达理,既然明女史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必之后就不会再犯了。”

“夜深了,明女史请回吧。”乔光巸看了看门外,夜色如墨,“希望明女史今夜有个好梦。”

“是。”明女史福了福礼,憋屈的走了。

乔光巸收拾了一下桌面,把杯子里的茶倒在窗下,摇头叹息,“这么浓的茶,希望明女史能睡得着吧,祝福你。”

窗外一片寂静,只剩树影笼罩其中。一只淡色蝴蝶悄然而至,落在乔光巸指尖,一个呼吸间就消散了。

乔光巸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笑,低声道,“天门关……”

女眷这边都安静入眠了,但六道堂那边还在激烈讨论。

根据下午的试探,几人对于这所谓的教导并不满意,甚至于对这两名皇后亲派的史官都有意见。

“这个杜长史肯定是换不了了。”宁远舟神色凝重,“得赶紧想办法叫皇后娘娘派一个得力的女官过来。”

“没有别人了。”钱昭面无表情的反驳,“宫中能用得上的就这么几个女官,难不成你还想叫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裴女官过来?”

正无聊的于十三闻言,眼睛突然一亮,上有如花似玉的表妹,下有青梅竹马的裴女官。

于十三一甩发带,揶揄地看向宁远舟,眉目传情道,老大,艳福不浅呐。

宁远舟被钱昭的话噎了个猝不及防,一扭头看见对他抛媚眼的于十三和一脸吃瓜像的孙朗,更糟心了。

但这还没完 ,钱昭面无表情的又补了一句,“听说裴女官已经定亲了,这不合适吧?”

顶着几人八卦的目光,宁远舟没好气道,“当然不合适了!”

年纪最小的元禄笑呵呵地用茶杯掩饰自己看热闹的心情,但这其实挡不住一点。

“不过那位乔女官,好像不是和明女史一伙的。”于十三突然正色起来,把刚刚他在树上看到听到的事情一一说明。

至少不是一个软包子。

“你觉得乔女官可以信任吗?”宁远舟把问题抛回去。

“看不出来有什么坏心思。”孙朗挠挠头。

元禄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啜饮,“我觉得乔姐姐是一个好人。”

钱昭看着元禄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劝道,“夜深不宜饮茶。”

元禄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晚上再不好好休息,那样对他的病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