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伍媚。
杨紫曦之前在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
一家顶级公关公司的合伙人,白手起家,在北京圈子里很有名。
据说谁想进那个圈子,都得先过她的眼。
杨紫曦等了一个晚上。
等到饭局进入后半段,大家开始各自聊天敬酒,等到伍媚身边终于空了,等到安迪正好被几个朋友拉去打牌。
她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伍姐,我能敬您一杯吗?”
伍媚抬起头看她。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审视,像在看一份简历。
“你是安迪的女朋友?”
“暂时的。”杨紫曦轻声说。
伍媚挑了挑眉。
“我是说,”杨紫曦笑了,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安迪的女朋友很多,我不觉得我能当太久。所以趁着还是的时候,想多认识点厉害的人。”
伍媚看着她,没说话。
杨紫曦举着酒杯,手臂很稳。两个人对视了三四秒,伍媚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比刚才那个挑眉真实得多。
“你倒挺诚实。”伍媚拿起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跟聪明人说谎,不如说实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聪明人?”
“因为您一个人坐在这儿,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忽略您。”
伍媚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她看着杨紫曦,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好感,更像是某种评估之后产生的轻微兴趣。
“你的花店打算什么时候开?”
“铺面已经看好了,下个月签合同。”
“位置在哪儿?”
“国贸那片儿。”
伍媚点了点头:“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这边有时候需要花艺布置,可以找你。”
杨紫曦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谢谢伍姐。”
“别急着谢。”
伍媚站起身,理了理裙子,“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你的花够好,我用你的。不好,换别人。一样的。”
“我明白。”
伍媚走后,杨紫曦坐在沙发上,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完了。酒很涩,但她觉得嘴里是甜的。
安迪打牌打到一半过来找她,问她无不无聊。她挽着他的胳膊说“不无聊,认识了几个有意思的人”。
安迪没当回事,又回去打牌了。
回去的车上,安迪问她对今晚的局感觉怎么样。她说挺好的,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似的,随口提了一句:“对了,那个伍姐,她说我花店开了可以用我的花。”
安迪愣了一下:“伍媚?她主动跟你说的?”
“嗯,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句。”
“可以啊你,”安迪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伍姐那个人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她不搭理的。你能让她开口,说明你有点本事。”
杨紫曦笑了笑,没说话。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飞速后退。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飞速转着。
铺面定了。伍媚这条线搭上了。下一步是把花店开起来,把伍媚的单子拿下,然后借伍媚的人脉,认识更多人。
至于安迪——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跟着车载音乐哼歌的男人。
他还能用一阵。
但用完之后呢?
她闭上眼,不想了。一步一步来。
三天后,花店的装修队进场。
杨紫曦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看着工人把旧墙皮铲掉,灰尘飞扬。她没戴口罩,呛得咳了两声,但没有走。
她在手机上记下每一笔开销:装修三万八,首批花材两万,冷柜八千,包装材料五千……数字一排排往下拉,像她心里的算盘,一颗一颗拨得清清楚楚。
离开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这个还没挂招牌的小铺面。
以后这里会挂上她的名字。
铺面装修的第三天,杨紫曦在工地站了四个小时。
工人撤了之后,她一个人把地上的废料扫干净,又拿抹布擦了货架上的灰。出来的时候指甲缝里都是黑的,她在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蹲在门口洗了手,才打车回公寓。
安迪今晚要来。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他说好的七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够用了。
回到公寓她先洗了澡,头发吹到半干,换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不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牌子,但料子软,贴着皮肤的弧度刚刚好。脸上没上浓妆,只打了层隔离,画了眉毛,涂了一层浅色的唇釉。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刚在家待了一天的乖女孩。
她又检查了一遍客厅——茶几上放着两本翻了几页的花艺书,沙发扶手上搭了一条薄毯,电视遥控器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银耳汤,是下午出门前就定时的。整个房间的味道很淡,是她在网上买的香薰,不是什么贵牌子,但味道好闻,像刚洗过的棉布。
一切都很随意。一切又都是安排好的。
安迪到的时候七点一刻,他自己开的门。杨紫曦听见门响,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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