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凤确认他没了知觉,才慢慢收起笑容。
她转身关上门,插好门闩,又拉上窗帘。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许望龙沉重的呼吸声。喜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丈夫。
前世,她曾经多么盼着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那时候她多傻啊。以为安分守己,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换得一个安稳的家。
结果呢?许望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许家上下全都当她是空气,当她是工具,当她是随时可以处理掉的污点。
“许望龙。”喜凤开口,声音轻得像一根针,“你死不了。但我会让你活得比死还难受。”
她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东西。一把用油布裹着的小刀,和一根砸开了口的石锁柄。
前世在兔儿岭,她跟着刘十三学过几手粗浅功夫。力气不够大,但认穴极准,下手狠辣,不求好看,只求致命。
她先拿起小刀。
刀锋贴着许望龙的身下划过,血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西裤。许望龙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条件反射地抽搐,但没醒。
喜凤的手很稳,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这一刀,是还你前世见我受辱,不护不救。”
然后她抄起石锁柄,对着许望龙的双腿膝盖,一记接一记地砸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喜凤数着数,一共砸了十七下。左腿八下,右腿九下。
前世,许望龙用这双腿走去省城,走去找赵亚男,走去他的康庄大道。
今生,这双腿废了。
许望龙在剧痛中醒了一下,发出半声惨叫,又被喜凤一记闷棍打回昏迷。
血从裤管里流出来,淌了一地。喜凤退后一步,站在血泊之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许望龙,你现在还能去娶赵亚男吗?”
她笑了一下,笑声在深夜的书房里回荡,像哭,又像疯。
“娶不了了吧?那赵小姐还能要你吗?”
她把作案工具收拾好,用油布包起来,塞进书房书架顶层的夹缝里。然后她打开门,在院子里洗了手,把染血的外衫脱下来,扔进灶膛里烧了。
夜色深沉,整个许家都在沉睡。
没有人听见许望龙的惨叫,没有人看见喜凤的笑容。
她回到自己的厢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手不再抖,呼吸重新平稳。
然后她看向角落里的樟木箱子。
笑的一脸解气:
“罗团长,你看见了吗?”她轻声说,“这是第二个。”
许望龙是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
送茶的下人推开门,看见书房里的惨状,当场就尖叫着跑了出来。
喜凤是在二门后听见动静的。她手上还端着一盅给许母熬的银耳汤,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等她到了书房门口时,许云卿和许母已经在了。
许母哭天抢地,许云卿脸色铁青。许望龙躺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了意识,出气多进气少。
“请大夫!快请大夫!”许云卿吼道。
下人们乱作一团,有人跑去请郎中,有人去找布条止血。喜凤站在人群后面,像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
大夫来的时候,许望龙已经奄奄一息。郎中掀开血衣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哆嗦着手处理了伤口,又看了看双腿,最后站起来,对许云卿摇了摇头。
“大少爷……怕是保不住了。命能救回来,但那处……是彻底废了。双腿膝盖碎得太厉害,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
许母一声哀嚎,直接晕了过去。
许云卿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停在喜凤身上。
“是你找人干的?”
他声音嘶哑,眼睛里全是阴毒的怀疑。这句话带着试探和笃定!
喜凤一脸茫然和惊慌:“爹,您说什么呢?大少爷怎么了?我昨天夜里回房就睡了,什么都没听见啊。”
许云卿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一条毒蛇,在喜凤脸上游走。
喜凤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和无辜。
“爹,您要为我做主啊。”她忽然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大少爷他……他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是一个真心实意心疼丈夫的妻子。
许云卿的怀疑没有消失,但眼下他没有证据,又正逢乱局,顾不上追查一个妇道人家。他挥了挥手,让人把喜凤扶起来,自己转身去看儿子。
喜凤被扶起来,擦了擦眼泪,垂下眼睑。
她的嘴角,在许云卿转身的那一瞬间,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
许望龙活了过来。
命是保住了,但郎中说得没错,双腿彻底废了,那处也彻底废了。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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