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朝通信兵使劲挥手:“把昆仑终端拿过来,试试能不能往地底下传信号。我不信这光幕能包住整块地皮。”
通信兵跑过来,麻利地从背包里取出一节半米长的金属尖锥,插进冻土里,另一头接上一个小巧的设备,拧了几个旋钮,指示灯亮了一下。
“队长,有信号了!地底下能走。”
“给暗剑发:目标区域被淡蓝色光幕覆盖,物理和无线电无法穿透,但地下信号可用。请求上级指示。”
通信兵敲了半天,抬起头,脸色难看:“队长……信号发是发了,对面没回音。”
“可能机房那边没听见。再发。”
“发不出去。对方根本没有应答。”
铁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退回雪堆后:“所有人,后撤五百米休整。别碰那片光幕。”
小分队悄悄退了下来。铁鹰独自蹲在背风处,掏出笔在防水纸上记了一行字:“目标区域罩子,蓝光,防一切电磁,防物理穿透。地面温度异常,疑似地下有运转设施。常院士,你们到底被关在这儿多久了?”
纸片折好塞进口袋,他后脊梁的冷汗把贴身衬衣浸透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京城。
老郑盯着暗剑机房转发过来的报告,狠狠搓了一把脸。
“蓝色光幕……”老郑自言自语,“跟当年西北戈壁上那个一模一样。”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档案夹,翻开其中一页,里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一片戈壁滩上,空气中赫然立着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挡住了试验区域内那枚还没起飞的导弹。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当时对外说是气象现象。
老郑指尖点着照片,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新报告,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行,真是同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他抓起电话拨冷湖:“林舟,情报你看了?光幕跟当年挡住东风导弹是一路货色。你到底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林舟的声音很平静:“老郑,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戈壁滩上第一次见着那东西时,我问过你一句话?”
“你问啥?”
“我说,那块石头要是活的,它会不会觉得我们才是闯进它家的虫子?”
老郑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林舟继续说:“现在那东西把壳伸到北边去了,把科学家当饵料。老郑,别急。既然是壳,总得有缝。咱先把能摸到的摸清楚,再动刀。”
老郑握紧话筒:“那那些人……”
“只要光幕还亮着,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它在养着他们,不会轻易杀。等咱们找到缝,就有机会把人接回来。”
老郑挂了电话,又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但极北那边的极夜,还在等着那支小分队。
远处雪原深处,那片淡蓝色光幕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所有试图靠近它的人。
老郑从京城地下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坐进吉普车后排,闭眼眯了十分钟,脑子里全是那张黑白照片上戈壁滩的光幕。
车子停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老郑下车,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三楼,敲开一扇掉漆的木门。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戴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手里还攥着一支红蓝铅笔。
“老梁,你当年在戈壁滩亲眼见过那东西,是吧?”
老梁愣了一下:“哪东西?”
“就那个光幕,淡蓝色的,能把导弹挡住的。”
老梁的脸色变了一下,把门掩上:“进来说。”
屋里陈设很旧,一张三屉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地质勘探图。老梁给老郑倒了杯凉白开,自己也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年的事,档案上写得含含糊糊,但我在现场。那东西不是雾,也不是光,就像一堵透明的墙,摸上去温乎的,跟人的体温一样。咱那导弹打上去,弹头就像陷进了泥里,然后被慢慢吐出来。当时基地的老总说,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就不让提了。地窝子撤了,知情的人散的散,调的调。我回来之后,没跟任何人说过。但是老郑,那东西我做过一个实验——我把一根铁棍伸进去,结果铁棍那头变软了,像蜡烛一样弯下来。回来我化验那铁棍,成分变了,碳含量高了,跟淬过火似的。”
老郑的眉头拧成川字:“你是说,那光幕能改变物质结构?”
“我只能说,它能把铁变成另一种铁,或者把活人变成另一种活人。”
老郑的后背一阵发凉。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沫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失踪的科学家,会不会已经被光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老郑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老梁,这话你别跟第二个人说。”
“我晓得。”
老郑钻进吉普车,沉声对警卫员说:“回暗剑。”
机房里,老赵正带人死磕那个坐标的数据。见老郑进来,老赵把一份刚解出来的报告递过去:“郑局,那坐标底下有东西。我们用卫星重力反演扫了一遍,地下大概八十米深,有一个由多条廊道连接的大型空腔,面积超过三个足球场。而且——热信号源不是一处,是七处。均匀分布在空腔的不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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