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安静了两秒。
第二天,这句话上了十几个国家的报纸。
“自己会修,心里踏实。”
比三百页报告传得还快。
最先跳出来反对的是几个已经深度接入雅典娜的国家。
某个岛国直接宣布,这份报告属于“恶意煽动技术恐慌材料”,不得公开出版。
当天晚上。
报告的地下影印版卖到原价六倍。
首都几家复印店门口排起长队。
一个老板边印边骂。
“慢点!机器要冒烟了!”
有人喊:“再给我加两本!”
“没有!”
“五倍价!”
“没纸!”
“我自己带纸!”
“那你进来!”
另一个国家更直接。
海关开始没收。
结果第三天,大学宿舍里有人把三百页拆成三百张图片,通过论坛一页一页往外传。
第四天,有人嫌下载麻烦,做成了压缩版。
第五天,又有人翻成当地语言。
第六天。
盗版书店公开摆上了柜台。
老板还给它套了层《家用机器维修指南》的封皮。
警察进去查的时候,老板一脸无辜。
“修机器也犯法?”
警察翻开第一页。
百分之三十。
再翻一页。
文明自主。
警察脸黑了。
老板摊手。
“这机器比较大。”
“叫国家。”
另一边,有些国家却完全反过来。
出版社抢版权。
大学办讨论会。
广播电台每天读十页。
一个南方小国甚至把报告列进了本国工程学院的必读书目。
那里的广播节目请来一名退休老工程师。
主持人问他:“您认为龙国的观点是不是太夸张?”
老工程师没回答。
他从桌底下抱出一台旧收音机。
“这东西用了三十二年。”
主持人笑了。
“看起来很旧。”
“是很旧。”
老人拆下后盖。
“电子管坏过。”
“电容坏过。”
“线圈烧过。”
“喇叭纸盆烂过。”
“但我都修得了。”
他重新把后盖装上。
“所以它是我的。”
主持人问:“如果修不了呢?”
老人看着他。
“那只是放在我家里的别人的东西。”
节目播完,当天晚上,报告下载量又涨了一倍。
欧陆共同议会最先扛不住。
上午开会。
下午吵翻。
一名支持全球能源网的年轻代表站起来,把一叠电费账单拍在桌上。
“我的选民不关心技术自主率!”
“他们关心这个冬天暖气开不开得起!”
“星条国提供的聚变能源使我们的工业电价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一!”
“工厂重新开工,失业率下降,这就是事实!”
对面一个白头发老代表慢慢站起来。
手里没拿稿。
只拿了一颗轴承。
他把轴承放在桌上。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会场有人皱眉。
年轻代表问:“这跟能源有什么关系?”
老人说:“我父亲年轻时在汽车厂干活。”
“那时候厂里有一条外国生产线。”
“设备非常先进。”
“效率是本国设备的两倍。”
“大家很高兴。”
“第三年,一套控制轴承坏了。”
“全厂停产四个月。”
“因为我们不能自己生产。”
年轻代表摆手。
“那是几十年前!”
“对。”
老人点头。
“几十年前,我们等的是一颗轴承。”
“现在你想让我们等一个国家批准我们发电。”
会场瞬间乱了。
有人拍桌。
有人鼓掌。
主持席拼命摇铃。
没用。
年轻代表提高声音。
“能源系统有公开协议!”
老人反问:“根权限呢?”
“雅典娜的根权限在谁手里?”
“安全管理当然需要统一!”
“谁统一?”
“这是技术问题!”
“技术是谁的?”
“你在偷换概念!”
“那你回答。”
老人指着他。
“如果明天我们和星条国发生外交争端,我们有没有能力在不经过雅典娜许可的情况下,维持医院、铁路、钢厂和通信系统运行?”
年轻代表张了张嘴。
没说话。
老人又问了一遍。
“能不能?”
会场安静。
外面却比里面还乱。
几万名群众把广场挤满。
一边举着牌子。
“便宜能源不是奴役。”
“我们需要工作。”
“不要拿尊严交电费。”
另一边也举着牌子。
“总电闸必须在自己手里。”
“免费不等于自由。”
“今天送电,明天听话。”
两边人数差不多。
警戒线中间站着一排警察。
一个年轻工人隔着警戒线冲对面喊:“我有三个孩子!你跟我谈什么技术自主?你给我交暖气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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