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和唐棠听见房门开启的轻响,下意识便一同抬眼望了过去。
迎面便撞上了白沙鱼脸上的姨母笑。
唐棠身子猛地一僵,红着脸就埋进了宁安的怀中。
不好……被妈妈看到了……
白沙鱼抬脚走入病房,随手合上门。
她倒也没有急着调侃她们。
过去宁安总是怕二位长辈撞见她们走到一起了会出面反对,但这份顾虑显然一直都是多余的。
两个小姑娘都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又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都是她们打乐见其成的。
她来到床边,笑着开口:“看起来安安恢复的不错?你们也挺久没有回去看看我们了,这次要不要回家看看?”
宁安思忖片刻,算算日子,她们确实许久没登门看望两位长辈了。
明明最初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也是因为离家近,但这段时间确实遇到了很多事,还被唐棠关了近一个月……
她颔首应下了:“我们肯定会回去的,只是还得等佑安的情况安稳了。”
白沙鱼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她心里对苏佑安豁出性命去救宁安是十分感激的。
可转念一想,这姑娘又是自家女儿的情敌,这份感激里便又掺了几分微妙的趣味。
她随口应了宁安的答复,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定定落在缩在宁安怀里的唐棠身上,也不说话,就静静打量着小姑娘。
唐棠正偷偷转头去看自己的母亲,但却又恰好撞进了母亲直勾勾的视线,她立刻一激灵,慌忙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白沙鱼见状无奈失笑,上前伸手敲了敲唐棠耷拉着的小脑袋:“你个死丫头,亲妈站在这儿,都不知道打声招呼,果真是女大不由娘咯。”
唐棠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宁安的肩头,贪恋的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磨蹭了许久,才万般不情愿地从温暖的怀抱里抽身退开。
她转过身挽住了白沙鱼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哎呀,妈妈~”
白沙鱼无奈,弯眸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别黏黏糊糊的啦,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要跟你单独说。”
一听要离开病房,唐棠当即蹙起小脸,频频回头望向床上的宁安,满眼的舍不得。
宁安见状,柔声劝慰:“去吧去吧,陪着妈妈说会话,我就在这儿等你,不会乱跑的。”
得了宁安的应允,唐棠还是不甘心,脚步慢吞吞的,走出房门的一路上还不住一步三回头,直到门板缓缓合拢。
此刻的走廊僻静无人。
白沙鱼靠着光洁的墙面,打趣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安安呀,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唐棠耳尖唰地烧得通红,轻轻在白沙鱼胳膊上捶了一下,头埋得低低的,脚尖不安地蹭着地板,声音细若蚊呐:“妈妈!你别乱说……”
白沙鱼低笑一声,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正经问你件事。”
唐棠察觉到气氛转变,也收起了羞赧,乖乖站直了身子:“妈妈你问。”
“关于苏佑安,你打算怎么办?”白沙鱼语速平缓,“据我所知,苏佑安似乎也很喜欢安安呢。”
唐棠抿紧了唇,一时陷入长长的沉默,局促地抠着衣角。
这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直白跟妈妈坦言吗?
这太荒唐,她实在拿捏不准长辈会是什么态度。
白沙鱼望着女儿扭捏纠结的模样,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身为唐棠的生母,又是看着宁安长大的长辈,两个孩子心底那点弯弯绕绕,她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了。
她缓步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平和:“算了,你不说我也清楚。你是不是算和苏佑安一起共享安安?”
唐棠立刻抬头,呼吸微微变得急促,眼底慌乱又无措。
白沙鱼轻轻捧着唐棠的小脸,缓缓开口:“安安那孩子从小就心软,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但防备心也重,相当慢热,这么多年身边也就只有你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病房紧闭的门板,想起以前的许多事,感慨道:“直到你们上了高中,她遇见了李思雅,才算拥有了第二个能够交心的好朋友。”
白沙鱼继续开口:“也是这段日子,她的生活陆陆续续与苏佑安、傅琉夏这两个人接轨。
本来我还由衷替安安开心,她难得能愿意与这么多人接触,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可慢慢的,这几个姑娘看安安……”
她微微蹙了蹙眉,轻笑了一声,无奈道: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难不成真有什么宿命论呢?偏偏这么多心性、出身全然不同的人,在这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里都冒了出来,又都走进了安安的心里。”
话题重新落回病房里静养的宁安:“再说安安这孩子,她比同龄人更懂事早慧、待人也温柔稳重,可我照看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感到违和。”
“安安从小到大经历过什么,我能不清楚么,她从没有受过什么磋磨,按理来说不该养成这样的性格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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