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诸帝问道(第1/2页)
那声低沉的道鸣传来之际，元澄古佛原本尚在催动青暗古钟的手掌，忽然停在了半空。
“一念……万法？”
老人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目光越过重重界壁，落在大觉天树之外那两道并肩而立的年轻身影上。
钟身之上，一道道佛文仍在缓缓流转，可元澄古佛却仿佛忘了继续催动。
一念，万法！
这四个字，他如何会不知道！
【一念起，万法生。】
那是大觉祖庭最古老的经卷之中，关于一念祖师的记载。纵然过去了数万载，也始终被万佛诸脉奉为祖训。
元澄古佛怔怔望着清寂与照微，苍老的眼眸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震动。
方才那两道目光落下时，灰衣男子周身大道尽数停滞的情形，至今还历历在目。而那颗古旧佛珠，更是轻而易举地磨灭了连自己都需认真应对的帝关杀伐！
如今，这四个字又从两人口中同时传出。
“一念祖师……”
老人嘴唇微动，连头顶那口青暗古钟，都在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转动：“难道……当真是祖师？！”
……
大觉祖庭之中。
一位白眉老僧猛地抬头，原本握在掌中的念珠险些脱手。他怔怔望着高天之上那两道身影，嘴唇颤动了几下，才猛然转向明寂佛尊。
“佛尊！这、这……莫非……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老僧竟激动得再也说不下去！
旁边几位祖庭高僧也相继站起身来，彼此对视之间，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比寻常修士更加清楚，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明寂佛尊却没有立即开口。
他只是望着清寂与照微，原本合十的双掌微微收紧。自两名佛子诞生以来，他曾无数次翻阅祖庭经卷，试图从那些残存的古老记载中，寻得与双生佛子有关的线索。
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亲耳听见这四个字！
“佛尊……”
一名年轻的小沙弥站在人群后方，望了望几位神情激动的师祖，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祖师不是早在数万载前，便已超脱此界了吗？为何诸位师祖……”
明寂佛尊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你可知，祖师当年所处的玄元，是何等光景？”
小沙弥怔了怔，轻轻摇头。
“那是一个诸帝并世的年代。”
此言一出，附近几名年轻僧人纷纷抬头。明寂佛尊望向远处那株正在恢复生机的参天古树，声音缓缓传开。
“彼时玄元帝道昌隆，各大古老帝族、无上道统，皆有帝境人物坐镇。那些帝者执掌大道，雄踞一方，任何一位放在后世，都是足以令无数生灵敬畏的无上存在。”
“可就是在那个年代，却曾有诸位大帝，先后来到大觉天树下，向一念祖师问道。”
“什么？！”
小沙弥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诸位大帝……都曾来此问道？！”
明寂佛尊微微颔首：“祖庭古史记载，那些帝者登临大觉祖庭时，皆主动收敛帝威。到了天树之下，更是以礼相待，与祖师论道。”
“其中一位帝者，曾于树下停留数载。临行之前，亲自向祖师执了半师之礼。”
老人说到这里，抬头望向枝冠遮天的大觉天树。
“祖师虽从未以帝师自居，却为当世诸帝所敬重。祖庭最古老的经卷之中，至今仍留有八个字。”
“诸帝临树，敛威问道。”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小沙弥怔怔望着那株古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帝！
那可是立于玄元修行之巅的无上人物！
在他的认知中，那等存在即便过去了万载，也足以令一方帝族长盛不衰。可在一念祖师所处的年代，竟有诸位帝者亲临此地，向祖师问道！
“那后来呢？”小沙弥忍不住追问。
明寂佛尊沉默片刻，才继续道：“后来，祖师所修大道，已超出玄元天地所能承载的极限。为免自身大道影响此界山河，祖师于天树下留下最后一场讲道，自此超脱而去。”
“那一日，万佛齐诵，天树垂枝，自此数万载，祖师再未现世。”
声音落下，明寂佛尊重新望向清寂与照微。
他曾在祖庭古史中读到过那场讲道，也曾在大觉天树下参悟祖师遗留的佛韵。可那终究只是数万载前的往事，遥远到连昔年那些听道之人的名字，都已湮没于岁月之中。
而今，两名年幼佛子竟在祖域高天，齐诵出那句早已失传的祖法真言！
“数万载了……”
明寂佛尊喃喃开口，神情竟有些恍惚，良久，他才缓缓诵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若真是祖师……”
老人没有将话说完。
身旁那位白眉老僧却已按捺不住，向前走出一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
“佛尊！难道……难道当真是祖师归来了？！”
……
大觉天树周围，早已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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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前来观礼的五洲修士，本就有不少出自古老帝族、无上道统，其中更有一些传承久远的老辈人物，知晓玄元部分早已消失在世人视野中的古史。
此刻听见明寂佛尊亲口讲出那段往事，众人如何还能平静！
“诸帝并世？！”
“昔年玄元，竟曾有过那样的年代！”
“连那些无上帝者，也要亲临大觉天树，向一念祖师问道？！”
一名古族老辈缓缓站起身来，望着高天之上的双生佛子，神情接连变化。
“若当真是那位祖师的道法重现……”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才沉声道：“今日之事一旦传开，整个玄元五洲，恐怕都要为之震动！”
周围众人闻言，无不动容。有人仍在惊叹，也有人暗自揣测，那两名尚且年幼的佛子，究竟是得到了祖师的传承，还是与那位超脱数万载的古老存在，有着更加惊人的联系。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今日的大觉祖庭，成为五洲瞩目之地！
人群之中，桑无恙同样久久没有开口。老人望着清寂与照微，又看了看那株逐渐恢复生机的大觉天树，原本温和的面容之上，也多出了几分感慨。
“诸帝并世，敛威问道……”
桑无恙轻轻念了一遍，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大觉天树，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
“若真是那位前辈的道法重现……恐怕这一世的大觉，要再现昔年万佛兴盛之景了。”
……
独立虚空之中。那些来自大觉祖庭的声音，竟随着弥漫天地的佛韵，断断续续穿过重重界壁。
“一念祖师……”
“祖师归来……”
灰衣男子原本正盯着远处那串已经尽数亮起的古旧佛珠，听见这些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
“祖师？！”
大觉祖庭的祖师！
那位数万载前，便已超脱玄元的古老存在！
他虽非佛门中人，却也知晓大觉祖庭传承之久远。更清楚一位能够令玄元诸帝亲临树下问道的人物，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
灰衣男子几乎本能地否定了这个念头。可此前那两道目光落下，自己周身大道尽数停滞的情形，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还有那颗佛珠！
仅仅轻轻一拨，便磨灭了他的帝关杀伐！
灰衣男子望着清寂与照微，眼底最后那点侥幸，终于随着祖庭众人的惊呼逐渐消失。
“走！必须离开这里！”
念头刚刚升起，周身灰白大道便已再度爆发！
此前那处裂口已被佛光封死，他没有再去徒劳冲撞，而是将神念尽数铺开，试图从附近破碎的界壁中寻得另一条退路。
很快，他便锁定一处空间薄弱之地，抬掌狠狠轰去！
轰隆——！！！
灰白道泽贯穿虚空，一道狭长裂口被生生撕开。可还未等他冲入其中，裂口深处便泛起淡淡金光，随即沿着破碎的界壁迅速蔓延，将其重新封住！
灰衣男子又接连变换方位，大片空间不断崩裂，却始终没能打开一道真正通往外界的缺口。
数息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四周原本布满裂痕的界壁，此刻尽数泛起金色光泽。那些先前尚能看见的薄弱之处，如今竟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连逃……都逃不掉？！”
灰衣男子五指缓缓攥紧，胸口不断起伏。
他修行至今，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之战，纵然面对真正的帝关强敌，也从未像今日这般，连一条退路都找不到！
可他终究不是寻常人物。
片刻之后，灰衣男子便强行压下心中惊惧，重新催动周身大道。既然走不了，那便只能拼出一条生路！
然而，还未等他再次出手，一缕极淡的金色光华，已从重重界壁之外悄然蔓延而来。
……
祖域高天之上，原本不断翻涌的云海，忽然静了下来。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自大觉天树上方无声铺开，沿着天穹向四面八方不断延伸。
起初，那金光并不显眼。可随着光华掠过，原本高悬在祖域上空的青天，竟开始一寸寸失去原有的颜色！
几名正在观望古树的修士察觉到异样，纷纷抬头。
前一瞬，头顶还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祖域苍穹，可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那片青天竟已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光华取代！
金光仍在向远处铺展，越过祖庭群山，越过绵延不绝的古老山岳，又向着更加遥远的天地尽头蔓延而去。
山间灵瀑依旧奔腾，古城中的人群尚在行走，连那些环绕祖域的云雾也未曾散去。可所有被金光笼罩的地方，天色都已悄然改变！
万里之外。
一名正在御空而行的修士忽然停下，怔怔抬头，他头顶的天空，也变成了金色。
没有翻滚的劫云，更没有遮天蔽日的灵力风暴。那片金光只是平静地铺在那里，却将原本属于祖域的天色，尽数取代！
天，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