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纽伦堡审判(一)(1 / 1)

美方首席检察官杰克逊把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起诉书草稿。

他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喝一口黑咖啡。

助手卡特站在一边,把几页刚译好的德语材料递过去:“将军,这是里宾特洛甫跟匈牙利大使谈话的纪要,最后一段还在复核。”

杰克逊扫了几眼:“明天不用全摆出去。先留手里,看赫斯的庭上表现。”

卡特记下。

对面,英方老法官福尔曼正和翻译校对一段关于集中ying的证词。

:“这一段,别把‘转移’写成‘处置’,法律文件里,字眼不能含混。”

年轻的翻译红着脸,忙用铅笔改。

苏方代表莫洛托夫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堆着几个黑色公文包。

苏联副检察官鲁登科正和几个同事在屋角低声说话。

鲁登科是那种越到后半夜越精神的人。

他把德军在苏联境内的犯罪统计分门别类地又理了一遍,抬头对伊莲娜说:“明天你负责监听德语频道,注意戈林说话的节奏,他惯会带节奏,遇到关键处就绕弯。”

伊莲娜坐在几部录音设备旁,正把一条条线圈好,闻言点头:“我会把原话和同传都记下来,尤其他说‘我不知情’的时候。”

法方代表杜蒙坐在最安静的角落,用钢笔在稿页上反复修改结案陈词。

他一度停下笔,用法语低声念出几个句子,又摇头撕掉。

英果助手经过,用蹩脚的法语问:“需要帮忙吗?”杜蒙苦笑:“我要找一个词,能配得上这场审判的分量。”

那助手没听懂全句,只点点头,把手里一叠文件放下过来帮忙。

房里几个果家的语言不断交叠,俄语 英语、法语、德语轮番响着。

………………

维辛斯基从东京飞到纽伦堡时,已是深夜。

他随几辆苏方工作车穿过还灰扑扑的公路来到这里。

那时法院大厦外刚下过一阵小雨,地面潮得发亮。

他披着深蓝色大衣,没戴帽子,头发全向后梳,走路时步子很大,苏联代表团的人早等在门口,鲁登科迎上去,两人用俄语低声交谈

杰克逊没想到这个钟点还会有新的苏联重要人物抵达。

他刚从自己那堆文件里探出头,就看见维辛斯基站在门口。

两人在巴黎和会时短暂见过一面,不算熟。

杰克逊先伸出手:“维辛斯基先生,久闻大名。”

维辛斯基用英语说:“久仰,希望明天起,我们不是在互相闻名的,而是共同让某些人终生难忘。”

他语速不快,带很浓的俄语咬字,他刚刚从东京赶归来,那边的霓虹人的工作是真的累,那些人的借口真的多,都快烦死了。

两人在杰克逊的工作台旁坐下。

桌上摊着起诉书草稿和几页德方传讯纪要。

维辛斯基翻了翻,最先问的是“证据链能不能扛住戈林”。

杰克逊说:“戈林不是最难的部分,难的是怎么证明那套体系,集中营不是几根烟囱,屠sha不是几个命令,要有人,有组织,有节奏。”

维辛斯基点头:“我们在苏联审讯过一些nc军官。他们最会干的,就是把罪行推给死人。所以别指望他们认,要用纸张,用地图,用他们自己签过的字。”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幸亏我们的证据很多,也谢谢莫德尔提供的这些证据,这并不费劲。。”

两人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难不笑。

谈到审判口径,维辛斯基比杰克逊更硬。

他认为四果既然站在这里,就是站在这里了。

绝不能把这场审判弄成单纯的程序表演。

维辛斯基开口道:“正义要有力量。我们不能让这场法庭变成教授辩论会,这是正治,也是审判。程序必须合理,但结论不能含糊。”

杰克逊有些警惕:“如果程序漏洞太多,将来有人会说这是‘胜利者的法庭’。”

维辛斯基看着他:“我们本来就是胜利者。问题不是别人会不会说,而是我们做的事,能不能让历史不能翻案。”

两人谁也没让步,可争论一会儿,又都笑了。

杰克逊语气温和点上一根:“你让我想起鲁登科在预备会议上的话。”

维辛斯基陪一根:“那应该是因为我们都从同一条河上游来。”他站起身,让助手把几份苏方准备的证据索引拿来,指给杰克逊看:“这里有巴比亚尔峡谷的外围证词,有德果经济部门掠夺唔柯蓝的清单,有战俘营死亡率数据,明天开庭后,你们看怎么嵌进去合适。”

杰克逊接过来,翻了两页:“这些我今晚看完。有些我可以支持,有些要再排后。”

维辛斯基说:“合理。但别排到最后。战争不是一年打完的,别让德国人拖节奏。”

时间已过凌晨。

窗外雨又下起来。

几个美果书记员揉着眼睛进来,看见维辛斯基在,便轻手轻脚缩回走廊。

维辛斯基却像不在意,继续和杰克逊讨论起诉顺序。

“第一天别急着喊屠杀之类的事情,先让所有人明白,这些人从1930年起就在谋划战争。要把那本《我的奋斗》和他们后来签的字一起摆出来。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杰克逊眼睛发亮:“对,先定性质。侵lue战争本身就是罪。”

维辛斯基点点头:“所以,你们管侵lue,我们管屠lu这一块,让这两条线最后在纽伦堡收成一条绳,彻底将这群家伙绞死”

杰克逊倒了杯热咖啡,也给他递了一杯。

维辛斯基接过,只抿一口,皱眉道:“挺好喝,太淡了。”

杰克逊笑:“这是法院的咖啡,不是红场的特制咖啡。”

维辛斯基开个玩笑:“下次那就更要让它浓些,毕竟我们睁着眼睛审一群恶魔,得靠比恶魔更清醒的东西。”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最后天快亮时,维辛斯基披上大衣。

他走出办公室前,对杰克逊感慨道:“太阳出来以后,外面的人会喊很多口号,我们要做的,是让法庭里的声音比外面更大,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

杰克逊送他到门口:“早上见,维辛斯基先生。”

维辛斯基点头:“早上见,我们一定要让世界听清楚。”

“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