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六点以前,这张单不能丢(1 / 1)

第214章六点以前,这张单不能丢(第1/2页)

“林副组长。”

孙工这一声叫出来,会议室门口好几个人都转过头。

林秀禾自己先有些别扭。

“孙工,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孙工把材料递给她,忍着笑。

“今天不行。”

“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林秀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所长右手边,空着一把椅子。

那是留给她的。

梁主任已经坐在对面,见她还站着,直接招手。

“秀禾,过来。”

她走过去坐下,翻开材料。

这是项目组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省里来了人,两家重点厂也都派了负责人。

说到第一批怎么推时,两边很快争了起来。

“既然是一类问题,前面最好统一。”

“我们厂跟他们不一样,怎么统一?”

“先做一套标准,后面再调。”

“到时候钱花了,东西不好用,谁负责?”

最后一句出来,桌边几个人的神色都认真了些。

梁主任抬手。

“行了。”

他转向林秀禾。

“你跑现场多,这事你怎么看?”

旁边一位负责人低头翻了翻名单,又抬起头。

“林工以前跟过这么大的项目吗?”

“这种规模,没有。”

林秀禾答得很干脆。

对方眉毛动了动。

林秀禾把两家厂报来的材料并到一起。

“不过厂我跑过不少。”

“他们刚才有句话我赞成。”

梁主任问:“哪句?”

“东西做出来不好用,谁负责。”

她拿铅笔点了点两处。

“纸上都写着改造,看着像一回事。真到现场,一个急着解决停产,一个想把产量提上去。”

“这两个先硬凑成一套,后面总有人要改。”

有人问:

“那你的意思是先不定?”

“先去厂里看。”

“把他们现在最急的那件事弄清楚,再回来定。”

刚才坚持统一的负责人皱着眉。

“那不是多跑一趟?”

林秀禾笑了。

“总比做完以后再跑一趟强。”

桌边有人笑出声。

那位负责人也重新把两页材料并到一起看了会儿。

“嗯……这两处确实不是一个路子。”

梁主任直接拍板。

“那第一轮不定统一方案。”

“先下厂。”

负责记录的人把原来的安排划掉。

梁主任又圈了一家厂。

“秀禾,这家你跟我去。”

“明天出发。”

“好。”

会议继续往下。

林秀禾再低头时,心里还有一点新鲜。

以前这种场合,她坐得更靠后。

现在有人会等她把话说完,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散会后,所长把她留下。

“先别走。”

林秀禾回头。

所长从桌边拿起一把钥匙。

“项目组腾了间办公室。”

“你后面跟厂里、省里的人接触多,先用着。”

林秀禾接过来,多看了两秒。

所长笑她。

“怎么,一把钥匙还看上瘾了?”

“想起我刚来那天了。”

“那天怎么了?”

“也给了我一把钥匙。”

“办公桌抽屉的。”

所长想起来了。

“那张靠墙的桌子?”

“嗯。”

所长朝她掌心里的钥匙点了点。

“现在门大点了。”

林秀禾笑出了声。

“副组长可不是换个称呼。”

所长也笑。

“后面的事多着呢。别刚高兴两天,就跑来跟我喊累。”

“不会。”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下午四点二十三。

临州的电话打进来。

孙工接了几句,脸色很快变了。

“秀禾。”

“钱采购,挺急。”

林秀禾接过听筒。

“喂?”

“林工,可算找着你了。”

钱采购那边很吵,旁边显然坐着不少人。

“折叠菜篮那张单又变了。”

“哪儿变?”

“省城把第一批直接加到五百。”

林秀禾眉梢轻轻动了下。

“这是好事。”

“本来是。”

钱采购急得语速都快了。

“可省城只等到六点。”

“能接,他们就下单。”

“接不了,人家就往南边找。”

“罗厂长他们呢?”

“都在。”

“那为什么还没定?”

“没人敢签总单。”

钱采购那边有人插了句什么,他回头应了一声,才继续道:

“百货只肯先付三成。”

“罗厂长愿意做塑料件,铁架厂也愿意出自己的货,可谁都不想替别家担责任。”

“昨天不是已经谈过分工?”

“分自己的都敢。”

“让一家牵头,全往后退。”

电话很快换到罗厂长手里。

“林工,我跟你说实话啊。”

“你说。”

“五百只,我们几家做得出来。”

“可要我一个人签总单,我真得犯嘀咕。”

“铁架厂晚一天怎么办?包装那边出了问题怎么办?”

“最后百货找的肯定是我。”

林秀禾翻开昨天留的记录。

“你们自己的那一段,敢不敢各自签?”

罗厂长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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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当然敢。”

“铁架厂呢?”

旁边马上有人喊:

“我们自己的认!”

“包装?”

另一个声音也接过来。

“我们照样认。”

“那就把各自那张写死。”

钱采购问:

“然后呢?”

“跟总单一起报。”

罗厂长很快听懂了。

“你是说,我牵头,下面几家自己的问题自己负责?”

“省城认这种方式才行。”

钱采购立刻道:

“这个我去问。”

“先等等。”

林秀禾叫住他。

“罗厂长。”

“嗯?”

“真这么签,你敢不敢牵头?”

罗厂长这次没马上应。

电话那头有人催他:

“老罗,你刚才不是还说能干?”

“你闭嘴。”

罗厂长骂完,像是狠狠干了口气。

“下面几家都肯把自己的那份签下来?”

铁架厂的人立刻喊:

“签!晚一天你罚我都行。”

包装厂也跟着答应。

罗厂长咬牙。

“行。”

“省城认,我签总单。”

钱采购在旁边直接拍了下桌子。

“这不就完了!”

电话那头瞬间忙起来。

铁架厂的人已经在找纸,包装厂那边报起了自己的数量和日期,罗厂长隔着听筒还在喊:

“时间都写明白啊!说三天就是三天,后头谁跟我哭都没用!”

林秀禾这才笑起来。

钱采购重新拿起电话。

“林工,我马上往省城报。”

“嗯。”

“有消息我再打。”

“我五点以后在所里。”

“好。”

挂了电话,走廊另一头正好有人喊:

“林副组长!”

梁主任站在会议室门口。

“第二轮提前。”

“明天出发的事情还得定。”

林秀禾看了眼钟。

四点三十七。

孙工问:

“临州那边能成吗?”

“看省城认不认。”

“那你还去开会?”

林秀禾已经把项目材料拿起来。

“我在研究所上班,不去开会去哪儿?”

孙工被她说笑了。

“行。”

“电话来了我帮你记。”

“要是临州打来,就跟他们说我五点后回。”

“知道。”

五点零八。

会议一结束,林秀禾就往办公室走。

孙工站在门口,嘴角已经有笑。

“刚才临州打过一次。”

林秀禾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

“成了?”

孙工点头。

“成了。”

“省城认附件。”

“罗厂长签总单,另外几家各认自己的责任。”

“第一批五百,七天。”

林秀禾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那就好。”

孙工把电话记录递给她。

“钱采购还让你回一个,说有别的事。”

林秀禾拨过去。

电话接得飞快。

“林工!”

“单子真留下了?”

“真留下了!”

钱采购嗓子都快喊哑了。

旁边罗厂长还在嚷:

“我签名字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林秀禾笑。

“现在知道怕了?”

“几千块钱呢,我能不怕?”

屋里顿时一阵笑。

钱采购笑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个事。”

“什么?”

“刚才省城问,这个办法是谁提的。”

林秀禾眉头轻轻皱起。

“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啊。”

钱采购答得很自然。

“我说北京研究所的林工帮着理的。”

“钱同志,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

钱采购赶紧解释。

“没说你接单,也没说你收钱,就说你帮着想了个办法。”

他说到这里,语气慢了些。

“然后省城那边提了一句。”

“最近这种小商品的单子不少。”

“总这么临时找几家厂拼,也不是长久办法。”

林秀禾问:

“他们想怎么办?”

“想找一家长期牵头的。”

“接订单,找生产厂,再把货按时交过去。”

罗厂长在旁边听见,立刻插话。

“那不就是我今天干的这活?”

钱采购问他:

“让你天天干,你干不干?”

“那我可不干。”

罗厂长答得飞快。

“我自己厂里还一摊事呢。”

电话这头,林秀禾却没笑。

下午那张迟迟没人敢签的总单,还在她脑子里。

真要有一个人专门做这件事,今天或许根本不用拖到六点。

钱采购那边忽然有人进门。

他像是跟对方说了两句话。

随后,听筒里的声音变了。

“林工。”

“嗯?”

“南华来人了。”

林秀禾握着听筒。

“南华?”

“对。”

钱采购停了停。

“他们听说省城正在找长期牵头的。”

“人已经到我们这儿了。”

“合作方案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