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成为星子,面见羽化主宰(1 / 1)

陈宣落足于海面时,脚下的银色光尘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他感知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海面之下涌来,在他脚下凝聚出一片银白色的光罩。

他踩了踩那片光罩,硬实如地,足以让他站立,但在前方更远处,那些光罩并不是连续的,有的只是一块孤零零的碎片漂浮在海面上,有的形如蜿蜒的桥梁,却在中途断裂成数截,彼此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穹顶上空传来:「星陨之海,海面之上,每踏一步都将引动星海之中的星辰之力凝为托举之台,但每一个托举之台只存在三息,三息之后便会消散,借力登台,横渡星海,不得凌空飞行,不得以任何神通越过空隙,违者淘汰。」

陈宣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他的足尖触及前方的海面时,一层银白色的光罩在他脚下凝聚成形,托住了他的身形,紧接着第二步丶第三步,光罩在他身后三息后无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涌入星陨之海,有人一步踩空跌落海面,浑身被银白色的光尘淹没,下一刻便被传送出了太皓星,也有人在踏出数步后节奏被打乱,在光罩消散的前一瞬仓促跨出下一步,踉跄着勉强稳住身形。

星陨之海的前半段还算平静,弟子们各自保持着距离,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寻找落脚点,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但到了海面中段,距离拉近之后,微妙的平衡开始碎裂。

陈宣前方约数百丈处,有两个弟子几乎同时落向同一块托举之台,光罩撑开的瞬间其中一人猛然抬手,一道凝如实质的掌风将另一人推得身形一晃,脚尖踩偏了光罩边缘,整个人踉跄着向海面栽去,银色光尘从脚下涌起将他裹住,眨眼间便被传送了出去。

海面上响起几声低沉的冷哼,没有人为被淘汰者说话。

毕竟,星子之位,只有一人能成,所以进入太皓星的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

若是能够减少竞争对手,所有弟子都会去做,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压力。

更多的小规模冲突在海面各处爆发。

有人挥拳轰向身旁的竞争者,藉着反冲力踏向下一个光罩,有人施展出星术命中对方落脚点前方的海面,提前引爆了那块托举之台的形成,使得对方踏空坠落。

更远的后方有几道极其凌厉的剑光纵横交错,将方圆数丈内的海面搅得一片混乱,数个来不及闪避的弟子被剑光擦中,身形失衡跌落海面。

太皓星之中的规则压力,将一众半圣,圣境的破坏力都是压制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陈宣没有回头看,他的节奏依然稳定。

但麻烦不会因为他不看就不来。

一道阴冷的气息从左侧斜刺而来,无声无息,如同一根淬了寒毒的细针穿透了星陨之海的重重阻力,精准地刺向他的太阳穴。

陈宣偏了偏头,那根由寒冰法则凝聚而成的细针擦着他的耳尖掠过,撞在后方某位弟子脚下的光罩上,将那块托举之台冻成了脆薄的冰片,踩上去的弟子脚下一滑,脸色骤变,随即被银白色光尘吞没。

有人动手了。

陈宣的目光向左扫去,数十丈外,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男子正踏在一块光罩上,周身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寒雾,那双狭长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太皓榜排名一千以内的老弟子,名唤寒渊,入门已有八千余年。

一击未中,他并不气馁,第二道攻击紧随其后,灰白色的寒雾凝成三条如蛇般的冰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陈宣,出手刁钻阴狠,直取他落脚点切换时重心最不稳的一瞬。

陈宣踩上下一块光罩的瞬间,三条冰锥已经到了眼前。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去挡,任由那三条冰锥撞在了他的肩头丶腰侧和后背。

预想中的冰屑四溅没有出现。

三条冰锥在触及他体表的混沌光芒时,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层混沌色的光晕之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激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寒渊的面色僵了一瞬。

他修炼了八千多年的寒冰法则,凝聚出的冰锥在同阶之中罕有对手能硬接而不退,可刚才那三锥刺入对方体表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一股极其深邃的力量彻底吞没,连反馈的余波都没有传回来,如同将石子投入了一口无底深井。

「你——」

他正要开口再说什么,陈宣已经踩上了下一块光罩,速度没有因为方才的偷袭而减缓分毫。

不远处,另外两道气息同时锁定了陈宣。

一个浑身缠绕着雷霆的老弟子,通体蓝白电光跳跃,双掌一推便是一道粗如手臂的雷柱横贯海面轰向陈宣的后背,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一股焦糊的臭氧味。

另一个身形矮胖的老弟子则无声无息地挥袖甩出一道凝实如刀刃的银色风刃,从右侧斜斩而来,角度刁钻至极,恰好卡在陈宣下一块光罩成形前的那一刹那。

两道攻击同时抵达。

雷柱撞上混沌光芒的瞬间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下,蓝白色的电光在混沌色的光晕表面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但光芒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迅速黯淡丶坍缩丶彻底消失,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溢位。

风刃则在接触混沌体的边缘时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锐响,然后如同被磨碎了棱角的玻璃,崩散成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散入海面之上。

两次全力出手,全部石沉大海。

那两位老弟子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们修炼了数万年的法则之力,在这位入门不到三年的新人面前竟如同孩童投石,连让他脚下那层混沌光晕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飞来。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箭矢从右侧远处的光罩上激射而来,灼热的高温将海面蒸起一片白雾。

一片暗绿色的毒雾从后方的某个弟子手中泼洒而出,将沿途数块刚成形的托举之台腐蚀得滋滋作响。还有三道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光几乎同时落下,封死了陈宣上下左右所有的闪避角度。

陈宣面色不变,继续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体表面那层混沌色的光晕在密集的攻击雨幕中缓缓流转,如同海面上倒映的月光被微风吹皱又恢复平静。

火焰箭矢没入光晕后连火星都没剩下,毒雾触碰到混沌光芒的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净化成无色的水汽,三道法则之光同时落下时发出三声闷响,然后如同被拍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前后不过数息,至少七位老弟子朝他出手,但没有一道攻击能在混沌体的表层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混沌者,天地未分,大道不显,万物未生。

在混沌面前,任何已成型的法则之力都如同落入原始熔炉中的矿石,被无差别地吞噬丶分解丶同化,回归为最本源的能量。

海面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些出手的老弟子看着陈宣从容不迫地继续向前踏出下一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没有人再继续追击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太多,陈宣的步伐从始至终没有因为任何攻击而停顿过哪怕半息,那些试图拦截他的攻击反而拖慢了他们自己的节奏。

寒渊面色铁青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沉默片刻后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陈宣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不断浮现的银色光点之上,一踩一踏,一息一顿,节奏平稳如初。

海面在他脚下延伸向远方,而他的身后,无数银白色的光尘正在缓缓沉降,将所有战斗过的痕迹一并掩埋。

很快,陈宣便渡过了星陨之海,他的双脚踏上了一片坚实的地面。

他站在星陨之海的对岸,回头看去,身后那条银色光尘的轨迹正在缓缓消散,海面上还有少数几个身影在艰难地跳跃着,但大多数都已经消失不见。

目光再向前,前方是一片星光凝成的林海,无数树形的星光体矗立在大地上,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每一棵星树之间都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树干上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如同将无数道星光缠绕在一起。

那是第二关,星灵之域。

他的脚步踏入了那片星光林海的瞬间,周围所有的星树同时亮了起来。

一道道形态各异的光芒从树干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银色生灵,有的形如飞禽,有的形如走兽,有的如同无定形的云雾,有的如同一柄柄旋转的剑。

每一个星灵都散发着一股纯粹的意志波动,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最本源的试探与评估。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的直接穿过陈宣的身体,有的在他身边盘旋,有的伸出触须般的银色光带试图探入他的识海,有的则凝聚出一道道虚幻的攻击影像,如同在测试他的防御本能。

陈宣站在原地,混沌体的防御本能自动运转,将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银色触须尽数弹回。

神魂深处的混沌神格微微一震,释放出一股低沉而悠远的波动,如同古钟在意识深处被轻轻敲响。

那些靠近他的星灵在接触到那股波动的瞬间,纷纷停下了动作,银色半透明的身躯微微震颤了片刻,然后缓缓变得透明,在他周围消散成一片细碎的星光。

他继续向前走。

星灵之域的深处,星灵数量越来越多,形态也越来越复杂,甚至有成群的星灵联手向他释放出某种组合式的意志冲击。

陈宣面色不变,混沌神格中涌出的混沌之力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将所有意志冲击都挡在了识海之外。

他行走在林海之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踏出都有数十上百个星灵围拢过来,然后在触及他周身混沌光芒的瞬间又纷纷消散。

那些星灵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无声地融入周围的星树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最后一片星光林海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银白的宫殿矗立在星辰正中央,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光线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黑暗,彷佛那张门通向的不是一座建筑内部,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陈宣在宫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迈入。

踏入星核之殿的瞬间,他的身形停滞了整整三息。

他的意识被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拉入了一片虚空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种纯净到极点的气息悬浮在黑暗深处,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脉动。

那气息如同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黑暗微微震颤。

陈宣的意识在那气息面前变得异常平静,各种念头和杂念都被一种庄严的寂静取代了。

他的混沌体在虚空中浮现而出,面对那股脉动的气息,主动向着那个方向靠近了一步。

悬浮在黑暗中的意志,便是太皓星核的意志,是羽化主宰留在太皓星深处的一缕意志投影。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你以混沌体行走于太皓星上,拥有玄黄大世界本源之力寄托神格,主宰之下难以有力量能将你磨灭,太皓之力积攒虽然不如那些万年弟子,但根基之稳固却远超他们,星核之关透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虚空猛地收缩,陈宣的意识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回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银白色的高台上,脚下是星核之殿的地面,头顶上方是一片敞开的穹顶,能直接看到太皓星之外的星空。

而在穹顶之上,一条由星光凝结而成的阶梯正从黑暗中缓缓延伸而下,每一级阶梯都如同凝固的银河之水,散发着古老而璀璨的光芒。

星座。

羽化星宫的星座出现了。

陈宣抬头看着那条星光阶梯,沿着它向上望去,在阶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由无数星辰连缀而成的星图,在太皓星的上空缓缓旋转。

第二道丶第三道和第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星核之殿中。

但是他们刚一出现,身形也是出现了停滞。

他们正在承受星核之关的考验。

当即,陈宣抬步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脚下星光传来一阵温润而坚实的触感,如同踩在凝固的光芒之上。

他稳步向上走去。

当最后一级阶梯被他踩在脚下时,他迈上了一片由无数星辰连缀而成的平台,那些星辰在他脚下连成一片浩瀚的星图,如同整片星空都被浓缩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陈宣端坐在星座之上。

与此同时,一道身着银白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星图的中央。

那道身影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的五官轮廓,却散发着一种超越了陈宣一切感知极限的浩瀚气息。

那种气息既不是世界之力,也不是混沌,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存在感,彷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宇宙的化身。

羽化主宰。

陈宣心中猛地一震,随即立即从星座上起身行礼:「弟子陈宣,拜见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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