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西征(1 / 1)

南郡公桓玄依仗自己的才干与显赫家世,以英雄豪杰自居,朝廷对他心存猜忌,不肯重用。

他二十三岁时,才被授任太子洗马一职。桓玄曾经拜见琅邪王司马道子,恰逢司马道子喝得大醉,他瞪着眼睛对在座宾客说:“桓温晚年想要谋逆作乱,你们怎么看?”

桓玄伏在地上冷汗直流,久久不敢起身。从此以后他内心更加惶恐不安,常常对司马道子恨得咬牙切齿。

后来桓玄外放补授义兴太守,心中郁郁不得志,感叹道:“父亲曾是统领天下的一方霸主,我却只做管理五湖小郡的长官!”

于是弃官返回封地,上书朝廷为自己申诉:“先父桓温当年勤王救国、匡扶王室的巨大功勋,朝廷已然淡忘,我也不再计较。

至于当年先帝登基称帝、陛下如今继承大统,试问朝中那些议论之人,这江山安稳的基业是谁奠定的?”

奏疏递上去后被搁置,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桓玄居住在江陵,殷仲堪对他十分敬畏。桓氏家族几代人执掌荆州,桓玄本人又强横跋扈,当地官吏百姓畏惧他,甚至超过荆州刺史殷仲堪。

桓玄曾经在殷仲堪官署大堂前骑马戏耍,手持长矛对准殷仲堪。

殷仲堪的中兵参军刘迈对桓玄说:“您骑枪勇武有余,通达事理的涵养却不足。”

桓玄听后十分恼怒,殷仲堪吓得脸色大变。

桓玄离开后,殷仲堪对刘迈说:“你简直是狂妄之人!桓玄夜里派人来杀你,我根本无力保全你!”

当即让刘迈动身前往京城避祸;桓玄果然派人追杀,刘迈侥幸得以脱身。

征虏参军胡藩途经江陵,拜见殷仲堪,劝他说:“桓玄志向野心异于常人,常常因不得重用而心怀不满,您如今对他过于敬重优待,这恐怕不是长久自保的办法!”

殷仲堪听后很不高兴。

胡藩的内弟、同乡罗企生在殷仲堪手下担任功曹,胡藩告辞后对罗企生说:“殷仲堪这是把兵器递到别人手中,日后必定招来大祸。你不趁早想好去留,到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庚寅日,东晋册封皇子司马德文为琅邪王,改封原琅邪王司马道子为会稽王。

公元393年春,苻秦右丞相窦冲自负有才、看不起旁人,主动请求苻登封自己为天水王,苻登没有应允。于是窦冲自立为秦王,更改年号为元光。

乾元三年,即公元393年。

燕国正式向天下发布《讨逆檄文》。

……

自有生民以来,四海归一则升平,列国分崩则乱离。是以圣主膺天命以安九州,仗干戈而清八极,伐有罪、吊万民,此古今不易之大义也。

今大燕承天受命,肇基幽冀,底定中原,东平海岱,北靖朔漠,兵甲精锐,政教清明。朝野归心,百姓向化,四海翘首,以待混一。关陇、河西之地,群凶割据,窃据土宇,残虐生民,割裂疆域,上违天心,下悖民望,罪贯盈满,不可不诛。

……

凡此诸逆,各据一方,割裂神州,荼毒生灵。致使关陇河西之地,十余年战乱不息,吏无固志,民无安生,父子流离,夫妻离散,苍生嗷嗷,朝夕盼治。

我大燕皇帝,睿哲神武,体天心之仁,悯乱世之苦。念九州分裂之弊,哀百姓流离之惨,决意兴仁义之师,行吊伐之举,扫平群逆,混一北方,救生民于倒悬,复寰宇于清平。

……

总的来说就是燕国说关西之地你们打了十多年,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大燕上承天道下顺民心要来攻打你们,救父老乡亲于水火。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投降大燕的我大燕继续有待,负隅顽抗的发兵剿灭。

檄文发布后大燕皇帝慕容冲下诏命大司马、吴王慕容垂为平西大元帅,都督云、并、豫、雍、凉、秦、河六州及关西诸军事,使持节。

以慕容德、慕容永为平西副元帅。

征调慕容凤、慕容农、慕容隆、慕容麟、慕容韬、叔孙建、慕容岳、慕容盛、慕容骁、封侯铭、虞丘进、可足浑绍诸将。

左右羽林卫、左右虎贲卫、左右鹰扬卫、左右领军卫、左右豹韬卫、左右玉钤卫十二卫以及洛阳军镇等共计二十七万大军,号称三十万。

慕容冲给慕容垂的权限很大,满朝文武随他征调。

对于慕容垂征调的人慕容冲都很满意,只是其中有一个人。

“父皇!”

慕容冲看了看已经十四岁的庶长子中山王慕容彦。

“西征的名单里怎么会有你?”

虽然慕容垂也向自己汇报过,但是慕容冲还是想听听慕容彦自己的想法。

“此次西征非同小可。关陇、河西群凶割据,苻登余部、各方叛匪盘踞多年,根基深厚,战乱绵延十数年,民风悍勇,战事凶险无比。近三十万大军出征,是我大燕举国精锐,此战关乎北方一统大业,容错率极低,步步皆是凶险。”

“你年仅十四,从未上过战场,不识刀兵凶险,不懂阵机谋略。朝堂之中并非无可用之人,十二卫精锐、诸将名臣济济一堂,何须你小小年纪,远赴关西涉险?”

慕容彦闻言,并未低头退缩,反而抬眸迎上慕容冲的目光:

“父皇,正因为关西战乱经年,百姓流离,苍生倒悬,儿臣才更要去。”

他语速平稳,字字铿锵,条理分明:“父皇承天命、顺民心,兴仁义之师扫平逆贼,欲一统北方、安定万民。

我慕容氏世代王族,身负家国重任,诸位皇叔、皇兄、名将重臣皆奔赴沙场,为国征战,儿臣身为大燕皇子,岂能安居深宫,坐享太平?”

“桓王十五岁以两千骑兵出击石虎几十万大军,儿臣虽不及桓王也愿从军效力。”

慕容冲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止住慕容彦的叩拜:“起来吧。”

“沙场非儿戏,刀枪无眼,死生一瞬。你随军出征参赞军务,观摩历练,不得擅自逞强、贸然涉险,更不得争功冒进、肆意妄为。

一切军令,尽数听从军令调遣,谨守本分,恪守军纪。”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慕容彦心中一振,当即躬身领命,眼底瞬间亮起熠熠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