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跟在陈谨礼身后的一名北泽将领低声喝道,语气复杂。
士卒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开。
陈谨礼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兽栏区。
放眼望去,只见栅栏内部分割成数个区域。
最大的一片,是普通的战马马厩。
数百匹毛色各异但俱是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正在槽头进食或休憩,马夫和辅兵穿梭其间,添料刷洗,井然有序。
旁边稍小些的几个区域,则用更坚固的材质围栏隔开,里面关着的便是各类灵妖坐骑了。
有通体覆盖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风啸狼”,有鬃毛如火,四蹄隐现雷光的“赤焰驹”,有双翼收拢,神骏非凡的“铁羽鹰”……
目光所及,皆是入了品阶,能与主人气机相连,在战场上能发挥独特作用的妖兽。
虽然等阶普遍不高,但数量亦有二三十头,足以彰显着这支北泽前锋军中将领层的实力。
陈谨礼的目光在这些灵妖坐骑上掠过,并未过多停留,反而投向了兽栏最深处。
那片区域,用最为粗大原木和铁链加固,甚至隐约可见符文闪烁,传来的气息明显更加沉重浑厚。
他径直朝那边走去。
身后的北泽将领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叫不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走近了才看清,那最深处的围栏内,赫然关着五六头庞然大物。
那是真正的攻城巨兽!
其中三头,形似巨犀,但体型远比寻常犀牛庞大数倍,浑身披覆着岩甲般的厚重皮甲,皮甲上满是花岗岩纹路般的凸起。
最显眼的是它们额头那根粗壮如梁柱,前端尖锐无比的独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足以轻易洞穿城门。
此刻,这几头“撼山犀”正俯卧在地,闭目养神,每次呼吸都带起地面微尘起伏,如同一座座沉睡的小山。
另外两头,是模样更加狰狞的“暴足龙”。
它们后肢粗壮无比,前肢相对短小但利爪森然,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尾端生有骨锤。
这种妖兽爆发力极强,短距离冲锋的速度和撞击力极其恐怖,同样是用来破坏城墙,冲垮营垒的利器。
五头攻城巨兽,哪怕静静卧着,散发出的气息也足以让寻常战马惊恐不安,让低阶灵妖坐骑发出畏惧的低鸣。
负责照料它们的,是十几名专门驯养妖兽的修士和壮汉,个个神情紧张,如履薄冰。
陈谨礼在围栏外站定,目光扫过这几头庞然大物,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扬起。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无比难看的韩松涛,用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开口:
“韩将军,陈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
韩松涛心头猛跳,暗知要糟,只能沉声应道:“小公爷请讲。”
陈谨礼指了指围栏内那几头攻城巨兽:“贵军此番南下,对外宣称的理由,不是‘勘测江底矿脉’么?”
“既是勘测地貌,寻找矿藏,带着这些个憨头憨脑的大家伙,是为何故啊?”
“难不成贵国探矿的手段别具一格,需要用这撼山犀的角去捅一捅地脉,让这暴足龙的尾巴去敲一敲山根?”
韩松涛的脸瞬间黑如锅底,胸中一股郁气直冲顶门,噎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陈小公爷说笑了。”
韩松涛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搜肠刮肚地寻找借口。
“这些妖兽……性情相对温驯,力大无穷,在勘测过程中,可用于搬运重型器械,或者……清理一些障碍,并无他用。”
“哦?果真么?”
陈谨礼恍然点头,目光却再次落回那几头巨兽身上,“那倒是陈某孤陋寡闻了。”
没人注意到,陈谨礼重新看向那些个大家伙的同时,眼底迅速闪过一丝金粉色的微光。
待他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哞!”
一声狂暴至极的嘶吼,从最近的一头撼山犀口中爆发!
那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围栏木柱簌簌发抖,距离稍近的几名驯兽师猝不及防,被声浪冲击得踉跄后退,耳中嗡嗡作响。
只见那头原本俯卧休息的撼山犀,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猛地站了起来,小山般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
它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暗黄色巨眼,此刻竟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瞪向围栏外的陈谨礼,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碗口大的蹄子开始不安地刨动地面,将坚硬的泥地刨出一个个浅坑。
“怎么回事?!”
韩松涛厉声喝问,看向旁边的驯兽师头领。
那驯兽师头领也是满脸惊骇茫然:“将军!属下不知!方才还好好的,喂食的草料也检查过,并无问题!这……这……”
他话音未落,接连几声更加狂暴的兽吼响起!
另外两头撼山犀,以及那两头暴足龙,竟也同时陷入了狂躁状态!
它们纷纷起身,在并不算特别宽敞的围栏内焦躁地转动着庞大的身躯,粗壮的尾巴烦躁地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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