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仙秘境。

云旌把苏清霜和宋砚从凶兽群里捞出来之后，花了小半个时辰给他们处理伤口。

苏清霜的伤主要在右肩和左腿，深可见骨，好在没伤及经脉。

宋砚的左手断了，骨头错位，他皱着眉头自己接了回去，接的时候一声没吭，只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旌从储物袋里翻出宴清给他备的丹药，止血的、生肌的、续骨的，一一给他们服下、敷上。

苏清霜靠着一棵老树坐着，低头看着自己肩头被包扎好的伤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

“多谢。”

宋砚也点了点头，把接好的左手放在膝盖上，用灵力缓缓温养着断裂的骨缝，他的声音比苏清霜更轻一些：“那份迷兽香是冲我们来的，那个人……”

“叶才。”云旌说，“一个我不太想提的人，你们记住离他远点，他身上的气息很令人不舒服。”

苏清霜和宋砚都没有追问。

他们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再提。

等两人都恢复了一些体力，云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看了看四周，然后说：“好了，来都来了，我带你们去找点好东西。这里有些地方，适合你们。”

苏清霜抬眼看他：“你知道哪里有好东西？”

云旌想了想，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说“这个秘境现在是我的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于是他含糊道：“我进来之后逛了一圈，记了几个位置。挺适合你们的。”

苏清霜和宋砚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问。

他们都是聪明人。

他们站起来，跟在云旌身后，走进了秘境深处。

云旌带他们去的地方确实都是好东西。

一片被灵雾笼罩的山谷里，生长着一种银白色的矿石，寒属性极纯，苏清霜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云旌帮她把整片矿脉取了大半，装进她的储物袋里。

一处藏在瀑布后面的石室中，有一整面墙的古老阵纹，宋砚站在前面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云旌陪他等着，顺手在瀑布旁边的石头上躺了一会儿，看天，看云，看水流。

等宋砚终于从石室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比进去时活泛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云旌看见了他那个笑，心想，这人其实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平时太不爱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个山坳的时候，云旌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站着一行人，绛紫色的衣袍在风中翻卷，姿态从容，气质温润。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颜色更深一些的紫袍，身姿修长，面容极好看，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然含情的韵致，像春风拂过柳梢，不留痕迹却让人移不开眼。

柳寒。

他也看见了云旌，微微一怔，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之前在交流大会上更加自然，没有刻意拿捏的媚意，只是很单纯地，因为看见了某个人而笑了一下。

云旌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个笑容为什么和上次不太一样，柳寒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云道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温润，“又见面了。”

云旌眨了眨眼，也回了一个笑：“柳道友，好巧。”

柳寒身后还跟着两个合欢宗的弟子，一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后期。

他们看见自家圣子的表情，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清尘宗的白衣少年，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看穿了很多事，但什么都不会说。

苏清霜和宋砚也感觉到了。

苏清霜抱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宋砚的目光在柳寒和云旌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然后垂下眼，什么也没有说。

接下来的路，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两拨人同行，朝着一处据说有灵泉的地方走去。

柳寒走在云旌旁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那种“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但又比普通道友亲近一些”的距离。

他偶尔会侧过头，问云旌一些关于修炼的问题，或者指一指路边的某种灵草，问云旌认不认识。

云旌都回答了，答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多说几句自己学到的炼丹心得。

柳寒听着，嘴角的笑意就深了一些。

其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苏清霜走在最前面，和合欢宗那个女弟子并排，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都不说话，但步伐出奇地一致。

宋砚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研究路上的石头有什么特别的纹路。

合欢宗那个男弟子走在侧边，看着远处的山，表情很专注，好像在欣赏一片非常好看的云。

没有人回头看云旌和柳寒。

云旌最开始还没察觉，等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忽然发现身边只剩下柳寒了。

云旌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越走越快的苏清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个好像对石头产生了极大兴趣的宋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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