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湖庄园的临时新闻中心里,唐尼面对记者的镜头,表情沉重。
“这是一场悲剧……”
他声音低沉,“一场让我们所有人感到愤怒和心碎的悲剧。”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紧盯他的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每一个正在观看的民众。
“谢菲尔德留给这个国家的创伤,还远未愈合。”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适时地闪过一丝凛冽。
“那些叛徒仍在暗处蠢动,他们不会甘心失败。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一个一个揪出来绳之以法。”
话语掷地有声,在新闻厅里激起一阵低低的附和与快门骤响。
真相?
真相早已被碾碎在昨夜的火光与血色里,埋葬在华尔街更迭的股权文件和跨国转账记录深处。
如今在台面上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谁能从这片废墟里扒出更多金币。
当然,如果安布雷拉做的事情尾巴不够干净,他们也不介意顺手给他套上几道枷锁。
毕竟,分食尸体的秃鹫之间,从不存在永远的盟友,只有随时可以撕咬的借口。
唐尼身后半步,刚刚返回佛罗里达的依万卡静静立着。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眼前这场表演与她毫无瓜葛。
只有指尖在身侧细微地蜷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而她身旁的贾德.库什,脸色在强光下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灰白。
他站得笔直,嘴角却抿得发僵,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地板的某处反光上。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昨夜电话里一笔冰冷的交易筹码。
然而,当进入提问环节时,气氛却陡然微妙起来。
没有记者追问那几十个死者的情况,也没有人关心庄园中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几乎所有举起的手,与所有急切挤向前排的话筒,都是再问同一个问题。
“总统先生!”CNN的记者几乎抢着开口,“昨晚出现在袭击现场、由安布雷拉人员操作的机械外骨骼,是否属于军方新一代单兵装备的测试原型?”
“总统先生!”FOX的记者紧随其后,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公众对此非常关注!那是否意味着‘钢铁侠’式的单兵作战系统已进入实用阶段?”
问题一个接一个,“总统先生,请问军方的‘陆地勇士’计划是否已取得突破性进展?”
台下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唐尼,美利坚人民对于这种类似于‘Iron Man’战甲的装备真的极其痴迷。
唐尼脸上的沉重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僵硬。
他很清楚,那东西是安布雷拉自研的装备。
估计如果不是庄园中发生的特殊情况,他们也不会让其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中。
现在,这份本属于安布雷拉的“惊喜”,却要由他来面对。
“额……这是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他抬起手,做了个温和下压的手势,试图稳住节奏。
“涉及到国家安全与国防科技的具体细节,”
他语速放缓,措辞谨慎,“目前仍属于机密范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写着“不满足”的脸,嘴角牵起一个略显无奈的、试图寻求理解的弧度。
“我想,各位……以及关心此事的美国人民,能够理解这一点。”
“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永远是保护国家机密,并确保我们在技术领域的优势。”
他将话题悄然拨回安全的轨道,“至于那些牺牲者与伤者,我的政府将确保他们与家人得到应有的支持与抚恤。”
回答完毕,他不再给记者继续追问的机会,朝台下微微颔首,便在特勤局特工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留下新闻厅里一片低声的议论与不甘的骚动。
从新闻厅中出来,贾德.库什快步赶上自己老婆依万卡的脚步。
他已经感到了危险,这一夜间,已经有两个参加他们视频会议的合作伙伴死于意外。
“依万卡,等等!”
他伸手想去抓对方的手臂,指尖却在即将触到衣袖时被躲开。
刚刚走下台阶的依万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佛罗里达的阳光透过长廊的拱窗,在她金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冷冽的光边。
迎着依万卡的眼神,那一瞬间,贾德.库什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东西。
或许是歉意,或许是过往利益的灰烬。
但未等他分辨,那点涟漪便消失了,快得像从未存在过。
“我们必须谈谈!”,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试图让语气显得强硬一些。
依万卡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贾德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那面悬挂着星条旗的墙壁。
唐尼已经坐稳了位置,未来的道路清晰可见,且暂时无人能挡。
棋局进入了新阶段,而眼前的男人,他的价值、他的风险、他身上所牵连的那条正在被血腥清洗的线……都成了一笔亟待剥离的负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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