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临秀36(1 / 1)

他自然听闻了天后的安排,知晓穗禾会随军同行,也清楚这三千精锐一离天界,鸟族的势力便会被大幅削弱。

可天后旨意已下,他纵有万般不甘,也不敢公然违抗。

身旁心腹低声进言:“长老,三千羽卫尽数出征,族中兵力空虚,穗禾少族长又随大军前往边境,此去吉凶难料,我们是否要早做打算?”

做什么打算?当然是扶持新主。

穗禾虽是孔雀王的女儿,却从小在荼姚身边长大,早就成了荼姚的傀儡。

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鸟族成为那对母子的牺牲品。

三千羽卫就是赤裸裸的证明。

荼姚分明就是要用他们的命,替她那个废物儿子扬名。

当真是天大的羞辱,偏偏他们忠心侍奉的主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心捧荼姚的臭脚。

“不必,”隐雀抬手打断,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眸光沉沉,“眼下还不是我们反抗的时机,天帝只有旭凤一个儿子,荼姚自然一家独大,若是我们轻举妄动,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身为鸟族为数不多还清醒的人,隐雀很清楚,鸟族现在的位置不上不下,迟早会沦为荼姚的附庸。

可若想改变这一切,就必须等待带领他们反抗的那个人出现。

否则,都是枉然。

隐雀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让他们走吧,我鸟族儿郎,哪怕沦为权力倾轧的工具,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在战场上。”

“老夫就等着看,荼姚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第三日卯时,天光大亮,晨曦铺满南天门外的广阔演武场。

天界各路仙官分列两侧,天帝太微端坐云辇之上,神色淡然地注视着下方大军。

旭凤一身赤金战甲,长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三军前列。

战甲纹路流光灼灼,衬得他英气逼人,周身战意翻涌。

穗禾一身浅羽劲装,侍立在他身侧,眉目温顺,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支羽卫队伍,将所有人的神态动向尽收眼底。

三千羽卫甲胄鲜明,列成整齐方阵,鸦雀无声,只待号令。

太微抬手,沉厚的声音响彻天地:

“魔界作乱,滋扰边界。今命我儿旭凤为主帅,领兵镇守边境,荡平魔患。”

“望你恪尽职守,奋勇杀敌,扬我天界天威!”

“儿臣遵旨!”

旭凤单手握拳,置于胸前,声音洪亮,响彻四野。

号角声骤然响起,雄浑绵长,撕裂晨雾。

“全军开拔!”

随着旭凤一声令下,马蹄声、脚步声齐齐响动,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赤金色的帅旗在前引路,浩浩荡荡的大军朝着魔界边境的方向开拔。

云辇之上,天帝太微望着西方天际久久未动,面色平淡无波,无人能窥透他心中所想。

他从未轻视过荼姚,旭凤出征是荼姚同他争夺权柄的第一步。

一个无所建树的儿子,和一个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儿子,很明显是后者的威胁更大。

身侧近侍低声询问是否起驾回宫,他才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起驾吧。”

润玉散去水镜,面露不解,轻声问道:

“师尊,天后是否有些太着急了?旭凤如今才多少年岁,便要开始争权夺利了。”

“着急?于旁人看来是操之过急,于荼姚而言,却是筹谋已久,步步皆在算计之内。”

临秀抬眼,目光穿过层层云霭,落向九重天紫方云宫的方向。

“旭凤身为天帝唯一嫡子,生来便站在储君的风口之上。”

“天界众仙论资排辈,向来重功绩、论威名,他久居深宫,修为再高,若无沙场实绩傍身,终究难以服众。”

润玉立在一侧,白衣纤尘不染,眉宇间凝着几分深思。

“天后如此拔苗助长,也不怕左了旭凤的心性。”

没有相应的实力,太早成名反而是种隐患。

可惜荼姚并不在乎。

她闻言轻轻颔首,声线清和,却一语道破内里症结。

“你说得没错,拔苗助长,最易折了本心,可荼姚眼中从无‘隐患’二字,她眼里只有输赢。”

“更何况,”临秀略微停顿,在弟子二人面前道出一条密辛,“太微此生只会有旭凤一个子嗣,若无意外,那个位子迟早是旭凤的。”

当然,凡事都有万一,她的好弟子就是那个意外。

一旁保持沉默的朱离瞪大了眼睛,“师尊,你是说?”

临秀微微点头,确认了她所想。

朱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朱离眉眼间满是错愕,语气里尽是难以置信:“竟......竟是这般?难怪了,天帝这么多年只有旭凤一个孩子,荼姚可真是好手段,从根源上断绝了旁人与旭凤相争的可能。”

哪怕是仇敌,朱离都不得不佩服荼姚的果决。

一般人怕是都想不到这个办法,偏偏荼姚也不是一般人。

她这些年处理掉的妄图攀附太微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润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心绪。

这么说来,若是簌离的那个孩子没有夭折,天界如今的局面怕是又会不同。

数年前听闻荼姚下令将龙鱼族灭族时,润玉还恍惚过一瞬。

他虽然恨过洞庭湖水族,可还是为荼姚的狠辣心惊。

“荼姚一向心狠手辣,并不是困于情爱之人,天帝四处搜罗美人还不是为了生出子嗣同旭凤抗衡,荼姚会对他出手也不奇怪。”

只是自家师尊竟知道的这般的详细,不会这其中还有自家师尊的手笔吧。

临秀似是看穿了润玉心底的揣测,没有丝毫心虚,摊了摊手道,“有这样的热闹,你家师尊又怎能袖手旁观?”

“到底是夫妻,自然得整整齐齐的,你师尊我可是个热心肠的,怎么都得给太微一个教训,谁叫他在我渡雷劫时暗中出手,真当我是没脾气的。”

润玉面露无奈。

这样的事既不好听,也不好做。

师尊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睚眦必报,一出手一个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