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临秀平时同她和师兄说起这九重天的隐秘,这位天帝的上位史可不怎么光彩。
“多谢。”
太白金星携证物离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朔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荒原,朱离立在帐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符。
师尊说过,这场博弈的关键从不在“证”,而在“势”。
风就要来了——
紫方云宫的晨露还未干透,荼姚便已收到计划失败固城王被俘的消息。
她猛的放下手里的玉梳,梳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荼姚却没心情关注,凤眸中最后一丝从容也被戾气吞噬:
“固城王竟会这般没用?连一个黄毛丫头都奈何不了!?”
“他被俘了,那那封密信呢?”
“回娘娘,死士......死士见事败露,已自毁神魂,密信已经落入太白金星手里,连同布防图一起,说是要呈给陛下御览......”
“太白金星......”荼姚咬牙念出这四个字,猛的起身,将眼前的珠宝玉石扫落在地,面目狰狞,“好,真是好得很!”
“一个老不死的竟也敢跑出来坏本宫的好事,他该死!”
荼姚自认动作隐蔽,穗禾也是个谨慎的,可计划却出了纰漏,那突然冒出来的太白金星就非常可疑了。
她原以为借固城王之手便能坐实朱离勾结魔族,却没料到固城王这么没用,竟被朱离拿下,更是拿到了污蔑朱离的物证,她到底是小看了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素以公正闻名,此刻带着证物面圣,纵使天帝忌惮斗姆一脉,也绝不可能对“构陷忠良”四字视而不见。
尤其是在朱离立下如此大功的关头,若是追查无果,便要大加封赏抚慰功臣,那战神岂不是就成了朱离的囊中之物?
不!她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那便只有......
荼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她屏退众人,独自走进内室,取出了一只骨哨吹奏起来。
不多时,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便跪在了她面前。
男子身形佝偻,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脖颈间隐约可见蠕动的青黑色蚕虫——正是被尸解天蚕控制的奇鸢。
“去,”荼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截住太白金星,把他手里的仙匣抢回来,然后......让他永远闭嘴。”
奇鸢脸上满是麻木,没有多问什么,便化作一道黑影离去。
“太白金星,谁让你挡了本宫的路呢?本宫只能送你入轮回了。”
灭灵箭下,神魂俱灭,十死无生。
太白金星,已入死局。
云海苍茫,太白金星身化金光在其中穿梭。
他神色严峻,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眼看着不消片刻就能进入九重天,可他全然未察觉,万米云海深处,一道阴冷漆黑的暗影如鬼魅蛰伏,早已锁定他的身形。
微凉清风拂过脸庞,太白金星不由眨了眨眼,一支通体漆黑、泛着幽幽寒芒的细长箭矢已经到了眼前。
箭身缠绕缕缕灰败死气,无仙光、无魔气,却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正是灭灵箭。
此箭一出,神魂无救,仙凡神魔,中者皆会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荼姚此番,是铁了心要置太白金星于死地。
太白金星瞳孔一缩,那箭矢上的气息让他灵台猛烈示警。
关键时刻,太白金星只得全力催动本命星宫抵挡,可星宫一遇到那箭矢便轰然碎裂。
星宫与他的性命相连,星宫碎裂,太白金星也是受了不小的伤,仙元更是被那箭矢的邪恶气息沾染。
“噗——”
一口精纯仙血喷涌而出,雪白仙袍瞬间被染红大半。
“灭灵箭!”
太白金星面色狰狞,已经认出这箭矢乃何物,不由心头巨震,仙元被腐蚀的痛苦让他神思越发清明。
他活了数万载,执掌星序,看透三界权谋诡谲,自然清楚这箭矢的来历。
灭灵族,三界禁忌之族,以自身骨血炼灭灵箭,箭出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昔日族群鼎盛之时,便因术法太过阴邪霸道,引天魔两界忌惮,最终惨遭围剿覆灭。
世人皆以为灭灵血脉彻底断绝,却不想天后荼姚私藏余孽,豢养死士,手握这等逆天凶器,用来铲除异己、把持朝纲!
好狠的荼姚!好深的算计!
“为遮掩一己私怨,包庇灭灵族余孽,动用禁术凶器,屠戮上仙,构陷忠良......”
“你背后之人,你好大的胆子!”
太白金星沉声怒斥,声震云海,可出口的话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若是寻常刺杀太白金星自然能够应对,可他如今以星宫破碎的大代价抵挡了一箭灭灵箭,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只盼望自己最后发出的那道求救的传音能够被太巳真人收到。
不然,他命休矣。
奇鸢立在虚空之中,兜帽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眸死寂空洞,毫无半分神采。
面对太白金星的斥责,奇鸢没有开口,而是抬手挽弓,打算射出第二箭。
没有多余言语,只有奉命杀伐的冰冷决绝。
在第二箭即将离弦时,太巳真人的暴喝声骤然炸响。
“住手!贼子休要逞凶!”
剑光如电,太巳真人凌空刺来,剑穗扫过之处,云海翻涌、仙风激荡,硬生生逼得奇鸢挽弓的手一顿,第二箭偏了半寸,擦着太白金星肩头掠过,灰败死气在云间炸开,竟将大片云海腐蚀成虚无。
太巳真人持剑挡在太白金星面前,眼神警惕的看着奇鸢,不忘关心太白金星伤势,“老家伙,还活着吧?你要是死了,你的那些好茶可就都归老夫了。”
太白金星星宫破碎、仙元受损,明显受伤不轻,面对老朋友的问候,他却咳着血道:
“还死不了,你少打老夫好茶的主意,快拿下此人,此人是灭灵族余孽,我怀疑是有人想杀我灭口,毁掉我手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