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有信托我转交与你,还请你帮忙送入紫方云宫,交给天后娘娘,好让天后娘娘知道旭凤如何担心她。”
月下仙人抬眸,看着眼前天真纯粹、全然不懂天界权谋人心的锦觅,又瞥见那封薄薄的家书,眉眼间满是唏嘘与为难。
他早已看透大局,知晓荼姚此番绝无翻盘可能,旭凤的执着不过是一场徒劳挣扎。
可面对锦觅澄澈无垢的眼眸,面对旭凤字字赤诚的孝心,他那句拒绝的话,终究卡在喉间,难以说出口。
若是连他这个亲叔父都彻底绝情、袖手旁观,世间便真无一人再念旭凤半分情分。
良久,月下仙人抬手接过信纸,指尖触及纸面,尚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
他轻声一叹,语气满是无奈:“罢了罢了,凤娃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孝心可嘉,老夫岂能真的铁石心肠,彻底置之不理呢?”
锦觅闻言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弯露出笑意:“我就知道狐狸仙最是心善,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月下仙人看着她毫无城府的模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却也不愿多言世事险恶、人心凉薄,只微微摆手:
“你且回去告知凤娃,信我会设法送入紫方云宫,让他暂且安分守己,切勿再冲动闯祸。”
“如今这九重天上风声鹤唳,步步皆是陷阱,安分隐忍,方能保全自身。”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锦觅得了准信,心头大石落地,开开心心应声应下,不再多做逗留,转身便匆匆折返栖梧宫复命。
“痴儿,痴儿啊......”
不知是谁的叹息。
紫方云宫内,被禁足的荼姚端坐凤榻之上,一身华服依旧端庄雍容,眉宇间却覆满沉沉戾气与阴郁。
禁足多日,外界风声、鸟族动荡、天界变局,她当然不会一无所知。
到底做了多年天后,她在九重天埋下的眼线超乎想象。
隐雀夺权,穗禾孤立无援,朝中老臣人人离心,旭凤被蒙在鼓里满心焦灼,九重天上下,竟无一人再敢为她说话。
就在此时,一缕微弱仙力悄然潜入殿中,一封信纸轻轻落于她案前。
荼姚眸光一凛,是那只骚狐狸的气息,她犹豫一瞬,还是将信纸召至身前,展开细读。
看着旭凤字字句句的牵挂担忧,字字笃定她是蒙冤受屈、欲为她奔走鸣冤的字句,她冰冷寒凉的心底,没有半分暖意,反倒掀起滔天戾气。
她半生筹谋,机关算尽,为旭凤铺路夺权,为他争储君之位、争三界尊荣,到头来落得禁足深宫、众叛亲离的下场。
可她精心护佑长大的孩儿,却天真愚蠢至此,看不清局势凶险,辨不透人心险恶,还妄图为她翻案,四处奔走惹祸上身。
荼姚指尖骤然收紧,信纸被攥得褶皱四起,眼底寒芒森然。
天真?愚蠢至极!
此刻蛰伏隐忍尚且未必能保全性命,他竟还敢四处打探、妄图搅动风波!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手,眼底戾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提笔落字,寥寥数语,字字冷硬,只嘱旭凤安分守心、潜心修行,勿要过问朝堂纷争,勿要为她贸然行事,更勿轻信旁人言语。
通篇无半分委屈,无半分解释,亦无半分温情宽慰,只有冷冰冰的告诫与约束。
她不能让旭凤卷入这场败局,不能让她毕生护佑的孩子,毁在自己手里。
可惜荼姚的一番教诲旭凤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这天底下有一种人脑后生反骨,是天生的犟种,而旭凤就是这种人。
看着信中母后并无半分柔情,反而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训诫,旭凤别提有多委屈了。
“锦觅你说,难道在母后眼里我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吗?”
这话锦觅是真不知道怎么接,关键她也没有父母,是老胡一个人把她养大的。
她不仅有些抓耳挠腮,“这......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父母。”
“不过凤凰,你要真想做些什么就去做呗,反正从前我背着老胡做坏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只要最后我们把坏事变成好事不就结了。”
每次这样老胡就舍不得骂她了,锦觅觉得,凤凰大可以这么做,要是真的搞砸了,想来凤凰的母后也不会怎么为难他。
锦觅全然不知她成功开启了旭凤的潘多拉魔盒。
旭凤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认真看出又好像没什么异常,“锦觅,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你相信我会救出母后吗?”
锦觅肯定道,“当然相信啦,凤凰你可是我第三好的朋友,你想做什么我锦觅自然会帮你的。”
旭凤顿时变了脸色,“你第一好的朋友是肉肉吧,第二好是谁?”
旭凤是高傲的,肉肉不过是个多肉成精,旭凤能接受还是看在她和锦觅一块儿长大的份儿上,可这第二好却不是他,旭凤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当然是扑哧君啦,”锦觅提起彦佑眼睛亮晶晶的,“他会给我和肉肉带好看的画本子和好吃的点心,还送了我不少灵力珠子,长得也好看......”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旭凤终于忍不住了,攥住锦觅的手腕,凤眸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个什么扑哧君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惯会用些小恩小惠花言巧语哄骗人,他绝不能接受锦觅身边有这样的人。
锦觅一脸古怪,不明白旭凤哪根筋又搭错了,“凤凰,这好不好看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旭凤要身份有身份,要相貌有相貌,哪一点比那个什么扑哧君差,凭什么他就能排在我前面,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
旭凤眼中戾气横生,似乎只要锦觅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干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
锦觅丝毫未发现危险,“凤凰对我自然很好,可是扑哧君曾经救过我的性命,还他真的给了我不少灵力珠子,扑哧君也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