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临秀90(1 / 1)

穗禾立在荼姚身侧,垂着眼掩去眼底深藏的妒意,嘴上柔声附和:

“姨母所言极是,表哥落得这般境地全是拜她所赐,她本就该倾尽一身生机赎罪。”

“若是她真能培育出夜幽藤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取她几分本源灵力吊住表哥性命,也不算过分。”

“我该怎么做?”

锦觅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救旭凤性命。

“本宫会寻来夜幽藤的培育之法,你只有一夜时间,若是培育不出,我便亲自取你一瓣真身入药救得我儿性命。”

“好。”

她不懂花神本源有多珍贵,亦不知抽取真身花瓣会折损千年修为,甚至伤及根本,此刻满心满眼,只剩地上奄奄一息的旭凤。

“姨母,这毗娑牢狱戾气太重,根本不适合培育奇珍药草,不如将她暂且移至您寝宫后殿,布下聚灵法阵,既能让她动用本源催生夜幽藤,更能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也好,事不宜迟,锦觅,你最好老实些,不然别怪本宫不客气!”

一行人押着锦觅,跟在荼姚与穗禾身后,离开阴冷蚀骨的毗娑牢狱,往紫方云宫而去。

地上昏迷不醒的旭凤,则被两名仙侍小心翼翼搀扶,以温养神魂的云纹锦榻承载,一同带回天后寝宫静养。

紫方云宫后殿,云气缭绕,聚灵法阵流转着柔和金光,将殿内灵气凝得浓稠如雾。

锦觅被安置在殿中玉台之上,身前摆着一方白玉盆,盆中盛着天界仙土。

荼姚早已将夜幽藤培育之法刻在玉简上,扔在她面前,语气冷硬:“一夜时间,种不出夜幽藤,便取你一瓣霜花真身入药。”

锦觅指尖微颤,却无半分犹豫,拿起玉简细细研读。

她虽不懂高深仙法,却天生亲近草木,很快便明了其中关窍——夜幽藤乃花界圣草,生于净泉,需以花神本源灵力催生,更需以心头血为引,方能成活 。

她盘膝坐定,掌心凝出淡淡霜华,缓缓注入白玉盆中。

土壤泛起幽光,却迟迟不见夜幽藤的影子。

她一遍遍催动灵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霜花真身隐隐泛出苍白,灵力消耗巨大。

穗禾立在荼姚身侧,看着锦觅吃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柔声对荼姚道:“姨母,她不过是个刚觉醒真身的小仙,哪里懂得培育圣草的法门,怕是白费功夫。”

荼姚冷眼看着,不发一言,目光却始终落在锦觅身上,带着审视与恨意。

要的就是白费功夫,她在那玉简之中做了些手脚,所以这夜幽藤哪怕锦觅灵力枯竭也种不出来。

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无计可施的借口,便可明目张胆的用锦觅真身搭救旭凤性命。

这样一来,旭凤也无法恨她,这一切都是锦觅自愿的。

至于锦觅,真身有损本源缺失一辈子不得寸进又与她何干。

这都是她自愿的。

玉台之上的少女已经催动灵力数个时辰,单薄的身子微微晃动,周身漂浮的霜花虚影日渐黯淡,原本莹润雪白的肌肤泛上一层虚弱的青白。

白玉盆里的土壤只泛起点点幽光,任凭她源源不断渡入花神本源,始终不见半分嫩芽破土。

锦觅咬着下唇,唇角已经被咬出浅浅血痕,她想起玉简上写的心头血为引,毫不犹豫抬手凝出一柄细碎冰刃捅向心口。

一滴又一滴温热鲜红的血珠顺着冰刃坠入土壤,仙土骤然放出一阵白光,可转瞬又归于平静,依旧没有半点夜幽藤的踪迹。

锦觅心头一沉,茫然地看着毫无动静的玉盆,心底涌上无力。

她倾尽所有灵力,连心头血都奉上,为何还是不行?

她侧头望向不远处软榻上昏睡的旭凤,他眉头紧锁,周身萦绕的幽绿瘟毒丝毫没有消散,呼吸微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绝。

一想到方才在牢狱之中,旭凤哪怕昏迷不醒寰谛凤翎却依旧护着她,锦觅心头就一阵酸涩,再次倾尽残余灵力往玉盆中输送。

霜花真身剧烈震颤,一股掏空神魂的疲惫席卷全身,她身形一晃,险些从玉台上栽落。

外头天边已经泛白,时辰已经到了。

荼姚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摇摇欲坠的锦觅,语气听似平静,内里裹着刺骨寒凉:

”时辰到了,整整一夜,仙土无芽,灵力耗尽,心头血亦无用,看来,你这刚觉醒的花神血脉,尚且培育不出夜幽藤。”

锦觅猛地抬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虚弱发颤:“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按照玉简所言,倾尽本源,连心头血都用上了,为何还是不成?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她下意识拿起手边玉简反复翻看,字句读了数遍,却看不出半分破绽,只觉得是自己修为浅薄,辜负了旭凤。

“错?错在你根本无心赎罪。”

荼姚冷笑一声,抬手挥出一道淡金仙力,稳稳将锦觅禁锢在玉台之上,动弹不得。

“旭凤因你身中绝毒,天下唯一解药只有夜幽藤,如今你无力培育,便该付出对等代价。”

“你自己亲口应允,若催生不出,甘愿献出一瓣霜花真身入药,此话还算数吗?”

锦觅望向气息奄奄的旭凤,心中挣扎片刻,终究轻轻点头。

只要能救凤凰,损耗真身、修为倒退又算什么。

“算数,当然算数,只要能救凤凰,我愿意献出一瓣真身。”

见她答应下来,荼姚眼底寒光乍现,一挥衣袖,一柄玉制短刀就落在她眼前。

“那就自己动手吧,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锦觅望着那柄冰凉泛着冷光的玉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尚且不清楚一瓣霜花真身对她意味着什么,只知晓眼下榻上的旭凤命悬一线,周身缠绕的瘟毒一刻不停蚕食他的神魂灵台。

只要能换他活下去,这点代价她心甘情愿。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肩头漂浮黯淡的霜花虚影,澄澈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咬紧泛着血色的下唇,握住了那柄玉刀。

温润的玉刃贴在她泛着青白的肌肤上,刺骨寒意顺着皮肉钻进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