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福哥,那你说,咱们怎么干?(1 / 1)

第42章福哥,那你说,咱们怎么干?(第1/2页)

县委家属院,陈家。

陈德福像做贼一样溜进自己屋里,反锁上门,这才敢长出一口气。

他走到大衣柜的穿衣镜前一照,脸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吴大龙的巴掌印。

“嘶——”

陈德福倒抽一口凉气。

他娘的,还真破相了!

憋屈!

今天这事儿,太憋屈了!

吴大龙那个狗东西。

平时收烟收酒的时候称兄道弟,遇到点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还有,自己提建议的时候,他不是两眼冒光吗?

自己没搞成就算了,居然还敢动手打他!

陈德福咬着牙,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过,最该死的,还是那个刘光明!

一个泥腿子,凭什么一天能赚那么多钱?凭什么能在大街上出那么大风头?

想到这里,陈德福嫉妒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有营业执照是吧?会背政策是吧?”

陈德福想了想,冷笑出声。

行。

既然公家的人动不了你,老子就拿钱砸死你!

你不就仗着垄断卖西瓜汁赚钱吗?

这破玩意又不是造原子弹,切几刀压出水,傻子都会干!

大不了,自己也来干,就算不图赚钱,反正自己在家也没事做!

陈德福脑子转得飞快。

自己一个人干肯定不行,西瓜重,还得砸冰,得找几个力气大的帮手。

顺便,还能平摊点本钱。

想到这,陈德福拉开抽屉,抓起几包平时攒下来的阿诗玛,揣进兜里,又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门。

县城南边的台球室。

烟雾缭绕,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小青年正围在台球桌边打球。

这几个也是陈德福平时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家里条件都不差,父母多半在机关或厂里当个小领导。

“哟,福哥,这是咋了?脸......”

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小年轻凑过来,叫大飞,手里还拎着根台球杆。

“去去去,不小心磕门框上了。”

陈德福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几包阿诗玛拍在台球桌上。

“都别玩了,过来,哥今天给你们指条明路,带你们发大财!”

大飞拿起一包阿诗玛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发财?福哥你别逗了,咱这天天除了打台球就是看录像,上哪发财去?”

“你们知道这两天,电影院门口那个卖冰镇西瓜汁的,一天赚了多少吗?”

陈德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觑。

“撑死十块八块的呗,那玩意一毛五一杯,能赚几个钱?”

一个叫猴子的瘦子不屑地撇嘴。

陈德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一百?”

大飞瞪大眼睛。

“一百?少说四五百!”

陈德福猛地一拍桌子。

“卧槽!”几个人异口同声,连台球都忘了打。

四五百!

就算是他们,也动心啊!

毕竟,家里有钱归有钱,但给他们零花钱多少,也另算的!

陈德福见胃口吊足了,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开始给他们算账。

“你们算算,一斤西瓜才一毛多,能榨出多少汁?”

“加上点破冰块,他一杯敢卖一毛五!”

“这利润,简直就是抢钱!”

大飞吞了口唾沫:“福哥,这买卖真这么赚?”

“废话!我今天在旁边盯了半天,那买水的人排队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钱盒子装都装不下!”

陈德福盯着大飞。

“而且这活儿多简单?切瓜,榨汁,收钱,这不比特么在这打台球有意思多了!”

猴子挠了挠头:“可是福哥,人家生意好是因为人家先干的。”

“咱们现在去抢,能抢得过吗?”

“再说,摆摊的,不会会被查吗?要是工商的来查咋办?”

猴子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不过,陈德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嗤笑一声,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们怕个屁!”

“我表哥是谁?工商所管理队的吴大龙!”

“只要咱们去摆摊,工商所那边绝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明天直接把摊子摆他正对面,弄死他!”

实际上吴大龙已经跟他翻脸了,但陈德福知道这帮人只认这层关系。

几个人一听有工商所的熟人罩着,胆子瞬间肥了。

“福哥,那你说,咱们怎么干?”

大飞把台球杆一扔。

陈德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打价格战!”

“他刘光明卖一毛五,咱们明天就卖一毛!”

“甚至,直接成本价甚至亏本卖!”

“我就不信,同样的东西,便宜这么多,那些人还会去买他的!”

猴子有点犹豫:“亏本卖?那咱们不还得倒贴钱吗?”

“你懂个屁!”

陈德福一巴掌拍在猴子后脑勺上。

“这叫战略亏损!咱们几个人凑一凑,大几百块钱拿不出来?”

“他刘光明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拿什么跟我们耗?”

“撑死两天,就能把他的本钱全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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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滚蛋了,这片市场不全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咱们再把价格涨回到一毛五,甚至两毛!几天就把本钱捞回来了!”

大飞一听,眼睛亮了。

对啊!咱们有钱啊!砸钱还砸不死一个泥腿子?

“行!福哥,我干了!我这有我妈刚给的五十块买鞋钱,先拿出来!”

大飞第一个掏腰包。

“我出四十!”

“我出三十!”

没一会儿,台球桌上就堆了小三百块钱。

陈德福把钱拢在手里,脸上的肿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走!咱们现在就去借三轮车,明天天一亮就去农贸市场包瓜!”

“我倒要看看,明天那个泥腿子看到咱们这阵仗,会不会当场吓尿!”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县城里的蝉就已经没完没了地叫了起来。

县电影院门口的广场上,本来这会儿应该冷冷清清,但今天却格外热闹。

陈德福难得早起。

现在,他指挥着大飞他们,把两辆借来的排子车并排停在检票口最显眼的位置。

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西瓜,少说也有一两千斤。

他们还特意从家里翻出了折叠桌、大铝盆,甚至还搞来了一块巨大的红布铺在桌子上,看起来相当气派。

大飞拿着毛笔,在一张硬纸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大字:

【冰镇西瓜汁!跳楼价!一毛钱一杯!甜过初恋!】

写完,他把纸板往摊位前一竖,得意地拍了拍手。

“福哥,你看咱们这排面,是不是比刘光明那个破板车强一百倍?”

陈德福叼着烟,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必须的。”

“今天咱们五个人,两个负责切瓜榨汁,两个负责收钱,我负责统筹。”

“待会儿只要有人路过,不管买不买,先大声吆喝!”

另一边,猴子拿着把菜刀,有些生疏地比划着:

“福哥,这瓜怎么切啊?我平时在家连蒜都没剥过。”

“笨死你得了!”

陈德福抢过菜刀,咔嚓一刀把西瓜劈成两半。

“就这么切!然后用纱布包着,拿那个擀面杖使劲怼!出水就行了,这还要人教?”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

因为从来没干过粗活,一会儿功夫,瓜汁溅得满脸都是,甚至有人一刀差点切到手。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日进斗金,还好玩,几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气温开始拔高。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

有不少人路过电影院广场时,全都被这个巨大的摊位和那块醒目的纸板吸引了。

“哎哟,今天这西瓜汁怎么这么便宜了?一毛钱一杯?”

一个大妈凑过来,看着红布桌子上的大铝盆。

陈德福立刻精神一振,站起身迎上去。

“大妈,咱这是赔本赚吆喝,就是为了给大伙儿解暑!来一杯尝尝?”

大妈看看满桌的红布和纸板,又看看价格,立刻掏出一毛钱:“给我来一杯!”

“好嘞!”

陈德福喜笑颜开地接过钱,冲大飞使了个眼色,“大飞,赶紧的,装水!”

大飞手忙脚乱地拿起勺子,往纸杯里舀了几勺刚压出来的西瓜汁,又从旁边水桶里捞了一把碎冰块丢进去。

大妈接过纸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

这瓜汁怎么感觉有股子生水味?

不过想想才一毛钱,尝了尝鲜,也就不计较了,拎着菜篮子走了。

有了第一个开张的,后面的路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一毛?真便宜,来一杯。”

“给我也来一杯。”

不到半个小时,摊位前就围了十几个人。

虽然他们动作慢,切瓜榨汁的效率极低,导致不少人等得不耐烦,但看在价格便宜的份上,大部分人还是忍了。

看着铁盒子里渐渐多起来的毛票,大飞他们激动得满脸红光。

“福哥,真行啊!咱们这都卖出去几十杯了!”

陈德福得意地吐了个烟圈。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早上八点了。

往常这个点,刘光明的摊子早就该摆出来了。

“刘光明啊刘光明,你特么是不是昨晚听到风声,吓得连摊都不敢出了?”

陈德福冷笑着嘀咕。

就在这时,大飞突然指着马路对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福哥!你看那边!”

陈德福顺着大飞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刘光明推着辆板车,不紧不慢地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推着另一辆板车的亮子。

两个人的车上,西瓜并不多,估摸着也就两三百斤。

但奇怪的是,亮子的车上,放着俩个造型古怪的木头疙瘩。

陈德福见状,倒也没多想,直接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摔,狠狠碾了一脚。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扯了扯衣领,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兄弟们,正主来了!”

陈德福指着刘光明的方向,大声吆喝起来,故意让周围所有买瓜汁的人都能听见。

“大伙儿快来看看啊!新鲜的冰镇西瓜汁!只要一毛钱一杯!比那些黑心小贩便宜一大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