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大鸟的完颜亮眼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脑海之中走马灯一般还转过了人生的许多场景。一股不甘和悔恨的心情逐渐漫上了心头。

“我的人生便是要如此了吗？”完颜亮在心中暗暗问道。

眼看着地面近在咫尺。徒单毅却是带着大鸟从一侧以几乎是贴地飞行的高度接住了下坠的完颜亮。

而徒单毅的大鸟似乎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接到完颜亮之后直接向着地面栽了出去，然后在汴京城已然近乎焦土的地面上滑了一阵之后，才缓缓停下。

从天而降的怪鸟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周围还在清剿地下感染者的金军护驾军。

于是不消片刻，便有一队护驾军匆匆赶来。却是正见到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完颜亮和徒单毅。

护驾军都是认得完颜亮的，哪怕完颜亮只剩下了半张脸。但是却不一定都认得徒单毅。只是徒单毅此时依然是那副金军甲胄，金军头盔的装扮，在昏暗的火光之中一时间倒是也看不出来是个感染者。

护驾军见是自家猛安，又伤的极重，只认为是这完颜亮被感染者捉了去之后，奋力拼杀，侥幸逃脱，倒是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考虑。而对于一旁的徒单毅，虽然满是好奇，却是因为知晓这完颜亮脾气古怪暴躁，因此不敢过多过问。

完颜亮是不曾想到，这碰到的居然是金军自己人。却是直接反问对方道，“你们为什么在汴京城里？”

“回猛安，奉了完颜野利元帅的命令夺占汴京城北侧城墙和东侧城墙，其余部队进入汴京城，分头搜索汴京城的地窖，密室一类的地方，清剿感染者。”

“哦？这是连后路都给绝了。”徒单毅略带兴致的说道。

几个护驾军面面相觑，着实有些好奇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知道了，你们继续去搜查吧。”完颜亮说罢，挥了挥手，示意这一队护驾军离开。

这一队护驾军本就不想跟完颜亮有过多瓜葛，于是赶紧拔腿离去。

“现在怎么办？”徒单毅问道。

“天助我也，北边就是金军守的城墙，咱们直接从北面穿过去，我是金军的将领，孤身想要回大金，宋军必然不会阻拦。只要回到了大金，想要多少感染者我都能给你弄来。到时候重整旗鼓，马踏临安。”完颜亮看着北方，仿佛已然回到了上京一般。

“好。”徒单毅依旧是淡淡的点点头。“我开始理解你们为什么不需要体型最大的，力量最大的作为王了。”

“嗯？”完颜亮被徒单毅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点不明所以。

“两个王，都死了。”徒单毅淡淡的说道。语气跟死了几个普通感染者一般一样。

完颜亮也是愣了愣，只不过他对于这事并不关心，也并不在乎。

“迪古乃？你还活着？”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完颜亮一愣，因为这个突兀的声音在即再熟悉不过了，这必然是那个仆散忠义了。

完颜亮回头，果然是仆散忠义在自己的身后。

仆散忠义直接就扑了上来，一把紧紧的搂住了自己的挚友。

完颜亮这一刻心里有些矛盾，他这个时候并不想见到自己的这个好友。毕竟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徒单毅呢。但是这一刻，完颜亮又觉得，这种时候还能有人惦记着自己，感觉真好。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仆散忠义拍了拍完颜亮的肩膀。随即仆散忠义看到了完颜亮那被大火烧毁的半张脸。只能干张了张嘴，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什么。

“你也没事吧？”完颜亮本不想说这些矫情的话的。但是今晚这一战有多凶险，他这个亲自指挥感染者大军的人心里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没事。”仆散忠义点了点头，这才扭脸去看一边像个木头人一样戳着的徒单毅。

只这一眼，仆散忠义就愣住了。“徒单毅？”

那个当年在汴京掩护自己和完颜宗弼撤退，而孤身失陷在汴京城的徒单毅，居然也在这里？居然还活着？在妖物肆虐的汴京城里？

“你居然还活着？”仆散忠义吃惊的问道。

而所谓的徒单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仆散忠义，歪了歪头，“你认识这个人？”

“坏了。”完颜亮心里一惊，仆散忠义见过徒单毅，那自己就没那么容易把这个事情圆过去了。再加上现在的徒单毅也没可能忽然学会说谎这个技能，自己只怕是马上就要暴露的。

而以仆散忠义的水准，甚至都不用细想，几乎就会一瞬间，仆散忠义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感染者之中有有能操控大军的元帅，而死了两年的徒单毅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还能说话，还不认识自己。便是个傻子也能猜到这之间的联系了。

“他是感染者的元帅？”仆散忠义直接甩出了自己的结论。

“乌者，你听我说。”完颜亮见仆散忠义直接得出了结论，心中略略有些慌乱。

而随着仆散忠义的话说完，仆散忠义身后的十几个护驾军已经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冲上去把徒单毅剁成肉泥。

“说什么？你不会会是想要效仿四太子，带着这个妖物回大金，然后发展一支感染者军队去打宋人吧？”仆散忠义语气之中没了刚才的温柔，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乌者，大金想要强大，就必须靠着出其不意。你也看到了，宋军的火炮发展的太快了，这样大金永远也翻不了身了。”完颜亮明显也是有些情绪上头了。

“你瞎了吗，迪古乃？你看没看到那些死在这的女真儿郎，感染者的力量不是咱们能驾驭的，你凭什么认为这个怪物会听你的？”仆散忠义大声吼道。

“我没瞎，但是大金要想有未来，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你我都是战场上滚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要想打胜仗，就必须死人，就必须有人牺牲。总要舍弃一些东西，才能获得一些东西的！再说。”完颜亮忽然气势矮了一截，然后低声说出了后面的话，“我能驾驭它，因为这场仗，就是我指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