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廊外皮被咬开那一线后,里头那道更黑、更窄的反贴口已经露了点边。
可也只是一点。
远远不够。
林宇半边身子还卡在缺路侧缝里,左肩外侧新裂开的口子正被缝边一点点磨深,胸骨那块也像夹在两片旧刃里,稍微一动,就有冷辣的疼顺着骨缝往里钻。
外头的半枚开路钉开始起势了。
先前它还在等假廊把人骗回去,现在假廊挨了这一口,空庭四周立刻多出一层细冷的回拖感。不是直接拽,是一圈一圈往回收,像整片空位都要被它磨平。
而假廊也不装了。
那条原本平顺清晰的走道表面,开始浮出一条条细白归档边线,像有人拿刀在纸上压格,要把林宇已经抢到的半步入缝,一点点压回“整齐可收”的样子。
白厄死压着活口,手背青筋绷得发亮:「再拖,咱们两头都得被它吞!」
林岚·曦已经往前踏了半步,袖口都被风刮得发抖,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宇卡住的半边身上:「反贴口够不够?」
老案吏盯着那道黑口,声音发沉:「还差。得狠狠干破假壳主面,不然它露不全。」
林宇没看他们。
他只盯着那层会装成路的皮。
片刻后,他擦掉唇边一缕血,声音低得发冷。
「既然你最会装成路。」
他牙关一合。
「那我就先吃路皮。」
假廊像是听懂了。
那条被咬皱了一角的廊面忽然一缓,反而顺着林宇半步入缝的身位,往前递出一段更完整的光滑走道。边线更直,灯影更稳,连深处那点若有若无的出口感都更浓了。
它不再只是“摆”给人看。
而是在“迎”。
像在说,进来,顺这条走。
只要再往前一点,半枚开路钉就能顺着这层“好走”的抓点,把林宇重新钉回正认主轨。
老案吏脸色一沉:「它在喂抓点!」
林宇嘴角一扯,血线就顺着下巴往下掉。
他左手一翻,龙性骨扣直接扣在反贴口边上。骨扣贴住黑口的一瞬,先前那股排斥感更重,冷意顺着指骨直钻掌心,像在提醒他哪边是假,哪边才是真。
活楔还卡在缝里,边缘被吃掉了一圈。
剩下的补位屑不多了,黏在活楔和血丝上,冷白一层,像快化开的霜。
林宇把真正龙路开端也往上提了一线。
三样东西被他强行拧到了一起。
喂口的活楔和补位屑。
辨口的龙性骨扣。
卡口的真正龙路开端。
不是阵,不是术。
就是一条临时拼起来的狠链。
假廊还在往前递那段光滑廊面,甚至离他唇边都近了些,边角规整得叫人恶心。
林宇盯着它,声音不高。
「你给我看的。」
他低头。
「我一口都不认。」
第一口,咬皮。
他没顺那段主动迎来的光滑廊面走,反而一口狠狠干在被撕开的外皮边上。
这一下咬到的已经不是碎屑。
是整层“归档回收”的表皮规则。
入口那瞬间,冷白发涩的味道直冲牙根,像一整页整好的旧册子被人揉成浆,又硬生生塞进嘴里。平,直,冷,带着要把所有凸出来的东西都抹掉的狠劲。
林宇咬得腮帮都绷了起来,齿间“咔”地一声,把那层外皮硬撕下一大块。
假廊当场一抽。
整条清晰走道中段先皱了一下,紧接着裂出第一道弯纹。像一张装得太平的皮,终于被人生生扯出褶子。
白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真能吃伤它?」
老案吏没回,目光发直地看着那道皱裂。
第二拍,塞口。
林宇趁假廊抽搐那一瞬,左手一翻,把剩下的补位屑连着血丝狠狠干拍进反贴口。
冷白碎屑撞进黑口里,像把一把还带温的骨灰塞进旧伤。
反贴口先是一缩,紧接着,里头像有东西狠狠干咽了一下。
林宇没给它反应的时间,活楔紧跟着顶进去。
那枚被他吐出来、咬碎、又夹过的“断齿”本就最像旧伤口,这会儿再配上补位屑,等于把门后最会补口的那股力,反着喂给了真正的反贴口。
你不是靠补位来收人吗?
那就先把这口补位,喂给真口。
“嗤——”
一声极轻的裂响,从反贴口深处挤出来。
周围那圈更黑的缝边突然往外张开一线。
不是假廊那种平顺地“摆路”,而是伤口吃饱后,硬生生把边撑开。旧、窄、涩,边缘还带着没磨平的口茬。
与此同时,假廊表面大片起翘。
光滑走道一段接一段鼓起来,像一层旧膜被底下的真口顶开,边线全乱了,灯影也跟着发虚。
林岚·曦眼神一亮:「开了!」
第三拍,扯路。
林宇胸口一沉,真正龙路开端顺着龙性骨扣狠狠干往里一拽。
不是拖整个人。
是拖“路权”。
先前假廊一直把“你该走哪条路”死死抓在自己这边。现在林宇半边身子卡在缝里,满嘴都是血和冷白碎皮,硬是靠着那一线共鸣,把这份主导生扯向反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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