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乔伊小姐家的客厅吃的。

不算特别丰盛，但很用心。

红莲岛本地的酱烧鱼，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大碗豆腐味噌汤。

乔伊小姐全程话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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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扒饭。

偶尔抬头夹菜，视线也刻意避开了江川的方向。

花子倒是跟她聊了几句。

问她在红莲岛工作多久了，平时忙不忙之类的。

乔伊小姐一一回答了，语气慢慢自然了一些。

但还是不太敢看江川。

小霞吃得满嘴都是酱汁，还一个劲儿地说好吃。

波克比和皮卡丘伊布它们也分了点吃的，在茶几旁边排成一排，吃得尾巴直摇。

江川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该吃饭吃饭，该喝汤喝汤。

好像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之后，花子和小霞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乔伊小姐赶紧说不用不用，但两个人已经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她只好跟进去，三个人在厨房里洗洗涮涮。

江川靠在沙发上，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口茶。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温泉街的灯火从窗户透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的活忙完了。

乔伊小姐走出来，搓了搓手，对大家说。

「那个，浴室的热水已经烧好了。」

「大家随时可以去洗澡。」

「毛巾和浴巾我都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了。」

花子点点头。

「好的，谢谢乔伊小姐。」

小霞伸了个懒腰。

「哎呀，正好想泡个澡，今天走了不少路。」

乔伊小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我先去洗了。」

「你们等我洗完再洗就好。」

她说完就转身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

一件浅色的睡衣，还有浴巾什么的。

抱在怀里，快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小霞凑到江川旁边，压低声音。

「诶，乔伊小姐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感觉她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江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是吗？我没觉得。」

小霞眯着眼睛看他。

「你少来。」

「下午那声尖叫肯定跟你有关系。」

「你到底干什么了？」

江川笑了笑。

「真没什么。」

「就是讨论了一下风味茶包的问题。」

小霞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但也没再追问。

她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

花子也坐在旁边，和波克比玩着手指游戏。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在响。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浴室门开了。

乔伊小姐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上了睡衣，外面还披了件浴袍。

粉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打湿了浴袍的领口。

她手里拿着毛巾，正擦着头发，往客厅这边看了一眼。

刚好和江川的视线碰了一下。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脸又红了。

「那个，浴室空出来了。」

「你们谁去洗？」

花子站起来。

「我先去吧。」

她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浴巾，走进了浴室。

小霞还在沙发上玩。

乔伊小姐擦完头发，站在客厅里，好像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想了想，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水杯回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坐得离江川远远的。

小霞抬头看了她一眼。

「乔伊小姐，你这身睡衣好可爱啊。」

乔伊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啊，是吗？」

「就是随便买的。」

小霞凑过去。

「胖丁图案的，我也想要一件。」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聊睡衣，聊护肤品，聊岛上哪里好玩。

乔伊小姐慢慢放松下来，说话也自然了。

江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过了一会儿，花子洗完澡出来了。

换小霞进去洗。

等所有人都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乔伊小姐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

「这个被子是薄款的。」

「红莲岛晚上也不怎么冷，盖这个应该够了。」

「如果觉得薄，柜子里还有毯子。」

她的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

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落在江川身上。

江川点了点头。

「行，够用了。」

「谢谢。」

乔伊小姐嗯了一声，赶紧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门关上了。

小霞和花子也回了卧室。

灯关了之后，客厅里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江川脱了外套，在沙发上躺下来。

沙发软硬适中，躺着还算舒服。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海浪声。

海浪声很轻，远远的，一下一下的。

像是这座岛在呼吸。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

而此时，乔伊小姐的卧室里，灯还亮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天的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然后又想起另一件事——今天还是没洗贴身衣物。

她猛地坐起来，然后把内衣和内裤卷在一起，悄悄走到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

她把门关好，打开水龙头。

温水哗哗地流出来。

她把内衣和内裤浸在水里，倒了点洗衣液。

然后蹲在盆边，开始搓洗。

手指捏着那块米白色的蕾丝布料，搓了又搓。

洗衣液的泡沫在手心里膨胀，细腻地包裹着她的手指。

搓着搓着，她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目光盯着盆里的泡沫，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今天真是忙昏头了。

以前家里从来不来男人的。

准确地说，从来没有男人在她家里过夜。

红莲岛的乔伊小姐一直是独居状态，没人知道她家里的样子。

结果头一次让男人进家门，就出了这么大的糗。

直接让人家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拿在手上了。

她想想都觉得脸烫。

但话说回来，江川当时的表情……

她回忆了一下。

江川捏着那条内裤的时候，脸上没有嫌弃，没有尴尬。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不，比有意思更高级一点。

是欣赏。

她把内裤从水里捞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米白色的蕾丝，半透明的材质，边上还有一圈精致的小蝴蝶结。

这件内裤是她上个月买的。

当时在商场里一眼就看中了。

跟她一起去的君莎小姐还夸她眼光好，说这个款式的内裤穿上一定很好看。

君莎是她的闺蜜，两个人经常一起逛街。

有时候也会聊一些不太方便跟别人聊的话题。

比如男女话题，君莎比她大方多了，聊起男人来一点都不扭捏。

还经常开她玩笑，说她眼光太高，挑三拣四的。

每次乔伊小姐都红着脸说没有没有，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但现在她蹲在浴室里，手里攥着自己的蕾丝内裤，脑子里想的是。

江川会觉得好看吗？

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遍。

应该是会觉得好看的。

君莎都夸过她的眼光，那她的挑选标准肯定没问题。

而且江川光是看布料就那么欣赏了，那穿在她身上的时候呢？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穿着这套米白色的蕾丝内衣，站在江川面前。

江川用那种沉稳的目光看着她，嘴唇微微翘起来。

目光从上到下，把所有的细节都收进眼底。

然后他会说什么？

会不会说一句「果然很适合你」？

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一点？

乔伊小姐蹲在浴室里，手里攥着湿漉漉的内衣。

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好几拍。

脸上烫得能煎蛋。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来。

「哎哟，真是的！」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我怎么在想这个？」

「我有那么想男人吗？」

她把内裤重新浸到水里，用力搓了好几下。

泡沫溅起来，沾到了她的袖口上。

「家里来个男人，我就开始幻想穿内裤给他看的样子？」

「乔伊乔伊，你冷静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

反覆几次。

「人家是好心帮了忙，我只是借住给他们作为回报。」

「不要想有的没的！」

「而且……」

她顿了一下。

「人家是带了女伴来的。」

小霞和花子。

一个橙发活泼，一个温柔沉稳。

两个人都很漂亮，而且跟江川的关系明显很亲近。

她要是跟江川之间有了点什么，那得多尴尬。

三个人一起出来旅行，她这个借住的房东突然插一脚进去。

想想都觉得自己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在心里反覆念叨着。

然后加快手上的动作，飞快地把内衣和内裤搓洗乾净。

拧乾水分，用衣架撑起来，挂在了浴室里的晾衣杆上。

米白色的蕾丝内衣和内裤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水珠顺着布料的边缘慢慢往下滴。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了江川的眼神。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行了行了，别想了。」

「快回去睡觉。」

她擦了擦手，关上浴室的灯。

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卧室，轻轻关上门。

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里暗暗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不是她定力不够。

实在是江川身上那股气场，跟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而且她心里对江川，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

这种好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从他帮她搬第一箱东西的时候。

也可能是从他坐在沙发上，捏着她的内裤却不慌不忙的时候。

总之，她心里那潭平静了很久的水，今天被搅动了。

这也没办法。

毕竟江川身上确实有那种会让人产生好感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算了算了，睡吧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海浪声从窗外隐隐约约地传来。

一下一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