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友军的羡慕(1 / 1)

第342章友军的羡慕(第1/2页)

10月12日,深夜

保定,西南军总指挥部。

一盏孤灯。

昏黄的光,在巨大的作战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华北的绞肉机还在转。

永定河两岸,每天都有几千条人命填进去。

关东军两个精锐师团的前锋,已经摸到了天津。

最多五天,就会扑到永定河防线。

六十万对六十万的僵持,瞬间就要被打破。

而千里之外的淞沪,血火更烈。

“主席,淞沪急电!”

白崇禧推门进来,手里攥着电报,脸色凝重。

“前线指挥官报告:

我军已全面接防蕴藻浜-大场一线。

今日硬扛日军第9师团三次团级冲锋,

击毁坦克7辆,毙伤敌520余人,

我军伤亡217人。

阵地寸土未失。”

龙啸云接过电报。

指尖扫过“伤亡217”那行字,微微一颤。

这个数字,是中央军同级别阵地的十分之一。

是川军、粤军的二十分之一。

“日军那边炸锅了。”

白崇禧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截获的日军电报说,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支那军。

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已经向松井石根拍了桌子,

骂前线的士兵是废物,连一群‘湖南农民’都打不过。

还说,三天之内拿不下蕴藻浜,就切腹谢罪。”

龙啸云嘴角扯了扯,没笑。

“还有。”

白崇禧继续说,

“川军、粤军的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面涌。

日军的追击部队咬得很紧,

很多掉队的伤兵,都被鬼子捅死了。

前线指挥官请示,要不要派部队前出接应?”

龙啸云走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蕴藻浜、大场、刘家行。

每一个地名下面,都埋着几千具中国士兵的尸体。

“告诉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异常坚定。

“淞沪不能再打添油战了。

不要跟日军拼阵地,不要跟他们比谁死人多。

用我们的火力优势,打防守反击。

日军冲上来,就用机枪、大炮覆盖。

他们退下去,就用炮火追着打。

我们的目标不是守住上海。

是拖住日军,给撤退的弟兄们争取时间。”

“另外。

派两个轻装团,沿公路两侧前出三十里。

接应所有撤退的友军。

不管是中央军、川军、粤军,

只要是打鬼子的,都接。

能带回来的人,一个都不要落下。”

“是!”

白崇禧立正,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龙啸云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闪过的,不是地图上的红蓝箭头。

是长沙火车站,那个塞给儿子鸡蛋的老农。

是湘江码头,那个跪在地上求军官放过独子的父亲。

死了的,我给你们养父母孩子一辈子。

活着的,我给你们分田分地,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一句空话。

家里的老人孩子,政府养到死、养到成年。

受伤的,国家管一辈子。

他亲手建立的这套体系,

是西南军能打、敢打、不怕死的底气。

也是他肩上,最重的担子。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十万子弟,送进淞沪的地狱。

用他们的命,去救那些连饭都吃不饱、连抚恤金都拿不到的友军。

值得吗?

他不再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

那些在上海拼了近三个月的士兵,不该死在撤退的路上。

那些穿着草鞋、拿着老套筒的杂牌军,不该被日本人像杀猪一样屠杀。

中国的抗战,不能就这么垮了。

“拟电。”

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通讯兵拿起笔。

“发淞沪前线,全体官兵。”

龙啸云一字一句道。

“仗打得很好。

我在华北,都听见你们的枪声了。

好好打,保护好自己。

我等着你们回家。”

电波穿过夜空。

传到千里之外的淞沪前线。

传到每一个湖南兵的耳朵里。

战壕里。

正在擦枪的士兵们,动作顿了顿。

然后,更加用力地擦着枪膛。

更加快速地加固着工事。

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坚定。

他们知道。

龙主席没有忘了他们。

湖南的父老乡亲,没有忘了他们。

他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有人记着。

10月15日,深夜

淞沪前线的枪炮声,终于稀疏了下来。

日军今天发动了五次总攻。

从天亮打到天黑。

扔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连西南军的第一道战壕都没摸到。

吉住良辅气疯了。

把联队长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下令明天投入所有预备队,

不惜一切代价,碾碎这支“该死的湖南军”。

阵地上。

湖南兵们正在打扫战场。

补充弹药。

野战厨房的马车,冒着炮火开了上来。

一桶桶白米饭,一盆盆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筐筐煮鸡蛋。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在整个淞沪战场,都是独一份的奢侈。

不远处的土坡后面。

挤着几百个刚撤下来的川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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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手里的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

每个人的口袋里,最多只有三发子弹。

他们啃着冰冷发硬的杂粮饼。

就着浑浊的河水。

眼巴巴地看着湖南兵的阵地。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乖乖……顿顿白米饭,还有肉吃。”

一个年轻的川军士兵,咽了咽口水。

“咱们在这打了三个月,连个鸡蛋皮都没见过。”

“不光吃的好。”

旁边一个老兵,指了指湖南兵的装备。

“你看人家那枪,崭新的98k式,比咱们这老套筒强一百倍。

还有那机枪,MG34,突突起来跟刮风似的。

人家每人六颗手榴弹,还有德式钢盔、胶底靴。

咱们呢?一颗手榴弹当宝贝,连个钢盔都没有。”

“听说人家军饷也高。”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说,

“每月十几块大洋,按时发。

阵亡了,给几百大洋抚恤金,家属政府养一辈子。

咱们呢?每月两块大洋,还经常欠着。

死了,就挖个坑埋了,家里人连个信都收不到。”

“还有人家的医生。”

一个胳膊受伤的川军伤兵,声音带着哭腔。

“我昨天被弹片划了个口子,以为要死了。

结果人家的卫生兵过来,给我擦了药,打了一针,

还给了我两个鸡蛋。

那药,叫什么磺胺,听说贵得要死。

咱们这边,受了伤,只能听天由命。”

正说着。

一个湖南兵端着满满一碗猪肉炖粉条,还有两个鸡蛋。

走了过来。

递到那个受伤的川军士兵手里。

“兄弟,吃点热的。”

他笑着说。

“我们厨房做的多,吃不完。”

川军伤兵愣住了。

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肉和蛋。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端着碗,手不停地抖。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其他的川军士兵,也都看了过来。

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很快。

更多的湖南兵,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把自己碗里的肉和鸡蛋,分给了川军弟兄。

还有人拿出多余的子弹、手榴弹,塞给他们。

有人脱下自己的胶底靴,给了那些光着脚的士兵。

阵地上。

没有了派系的隔阂。

只有一群穿着不同军装的中国人。

在炮火下,分享着一口热饭。

同一时间。

保定,西南军总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地图前。

军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眼中的血丝,密得像蜘蛛网。

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华北方向。

关东军的两个师团,已经全部抵达天津。

正在向永定河前线集结。

最多三天,就会发动总攻。

华北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淞沪方向。

日军又增调了两个师团。

松井石根下令,三天之内突破蕴藻浜,

合围所有撤退的中国军队。

前线指挥官的电报,一封比一封急。

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飞机越来越多。

每天的伤亡,都在增加。

两线作战。

两线都是地狱。

龙啸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他想起了那些在湖南送行的百姓。

想起了那些登上军列的年轻士兵。

想起了他们眼中,那种信任的光。

他不能输。

华北不能输。

淞沪也不能输。

“拟电。”

他睁开眼睛。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发淞沪前线指挥官。”

“第一,放弃死守阵地的打法。

逐次抵抗,边打边撤。

把日军引到苏州河以南,利用河道打阻击。”

“第二,所有接应部队,务必在三日内,

掩护所有友军撤过苏州河。

然后,全军向无锡方向转移。”

“第三,告诉所有弟兄。

能活一个,是一个。

我不要阵地,我要人。”

“告诉他们。

仗,还有的打。

日子,还有的过。

我在华北,等着他们。

等着每一个人,活着回来。”

通讯兵记录完毕。

转身,拍发电报。

电波再次穿过夜空。

传到淞沪前线。

阵地上。

那个分饭的湖南兵,听完电报。

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是龙主席的方向。

他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对身边的川军兄弟笑了笑。

“走,咱们撤。

等打完这仗。

我带你们去湖南。

龙主席说了,

到了湖南,有饭吃,有衣穿。

咱们一起,打跑鬼子。

一起,回家。”

远处。

日军的阵地,亮起了点点火光。

明天,又将是一场血战。

但这一次。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知道。

有人在等着他们。

有人,会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