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中央军溃退(1 / 1)

第564章中央军溃退(第1/2页)

仗打到第七天。

冈村宁次把最后的预备队,也压上来了。

总攻前的炮火准备,整整轰了一个小时。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阵地上砸。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燃烧。

前线的通讯,彻底断了。

指挥所和前沿之间,只有跑断腿的传令兵,在炮火里奔命。

最先垮的,是左翼的一个营。

营长带着人顶了三天,身上三处负伤。

眼看阵地被撕开缺口,抱着机枪就往上冲。

刚冲出两步,一发炮弹落下来。

整个人,直接没了。

部队没了指挥。

士兵开始往后跑。

一退,就收不住。

旁边阵地的连长见状,带着预备队往上堵。

还没冲到缺口,就被溃兵冲散了。

像一股洪水,撞开了一道口子。

跟着,第二道、第三道口子,接连崩开。

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块倒,块块倒。

有个连长拔出手枪,对着逃兵连开三枪。

“不许退!退者枪毙!”

没人听。

溃兵红着眼,潮水似的往西涌。

连长被人群撞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无数双脚从他身边踩过去。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阵地上已经空了。

王铁山趴在一截断墙后面。

机枪早就打废了。

手里只剩一把步枪。

子弹不多了。

他耳朵还是听不见。

但能感觉到。

地面在抖。

自己人,在往后跑。

他想站起来喊。

刚起身。

就被一个跑过来的士兵,狠狠撞倒在地。

那人踩着他的手,跑了过去。

连头都没回。

王铁山趴在地上。

手背上,踩出个血印。

疼。

可他没觉得疼。

他看着那些跑过去的背影。

军官在喊,没人听。

枪扔了一地。

军装脱了一地。

有人连鞋子都跑丢了,赤着脚在碎石路上跑。

脚底磨得血肉模糊,也不停。

溃败。

像决了堤的洪水。

不是一段阵地。

是整个正面防线,轰然塌下。

坡上的日军,停了下来。

佐藤少佐举着望远镜,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

先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随即,笑容又淡了几分。

旁边的中队长低声问:

“少佐,要不要追?”

佐藤放下望远镜。

手指轻轻敲着望远镜筒。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开战前,他还跟部下说,松浦是蠢货,孤军深入才栽在中央军手里。

可真打起来,这支中央军,硬撑了整整七天。

比他预想的,久太多了。

但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追。

当然追。

一直追到武昌城下。

我倒要看看。

那些开记者会吹牛皮的人。

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蔑,

“蒋介石的中央军,也就这点本事。

输给我们,都这么不堪一击。

要是遇上龙啸云的西南军。

还不得直接跪下来投降。”

日军的冲锋号,再次吹响。

士兵们端着枪,踩着国军丢弃的武器,往前追。

喊杀声,震天动地。

王铁山挣扎着坐起来。

看着那些溃兵。

看着追过来的日军。

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自己都听不见。

“刘大柱!

你他妈看看!

这就是你带的兵!”

喊完。

他才反应过来。

刘大柱。

早就死了。

埋在第一天的炮火里。

他抱着枪。

坐在地上。

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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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血。

一道道,往下淌。

消息传到武汉行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第一封电报进来的时候。

委员长还站在地图前。

听说左翼阵地不稳,他只是皱了皱眉。

“让薛岳调预备队顶上去。

区区一个缺口,慌什么。”

语气里,还带着万家岭大捷剩下的底气。

没过半小时。

第二封电报。

“委座,正面防线多处突破。

预备队已经打光了。”

陈诚的声音,带着点发颤。

委员长的手指,抠进了桌沿。

指甲都白了。

他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

第三封电报。

“委座。

外围防线,全崩了。

部队正在往城里撤。

两翼的粤军、川军,依旧按兵不动。

城里……没多少部队了。”

作战室里,瞬间静了。

只有远处隐约的炮声。

还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一下。

又一下。

像在倒计时。

委员长背对着所有人。

站在窗前。

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火光,一闪一闪。

炮声,隐隐约约。

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城市边缘咆哮。

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是薛岳发来的。

纸,已经被捏皱了。

他折起来。

又展开。

再折。

折到纸边都破了。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

“给我倒杯水。”

侍从连忙倒了一杯。

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冒着热气。

他没碰。

就那么看着。

水慢慢凉了。

热气散了。

又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万家岭大捷,才过去几天啊。”

陈诚张了张嘴。

没敢接话。

他知道委员长在想什么。

几天前,何应钦还在记者会上,掷地有声地说“不靠西南军,照样打胜仗”。

全中国都听着。

现在转头去求龙啸云。

等于把半辈子的体面,按在地上踩。

房间里很静。

炮声越来越近。

震得窗棂轻轻发抖。

委员长慢慢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他沉默了几秒。

喉咙动了三次。

然后开口,每个字都很艰难。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西南军发电。

就说……武汉告急。

请龙总座,火速北上增援。”

陈诚猛地抬头。

“委座!

龙啸云他……”

他想说,这话传出去,国府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可看着委员长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委员长看着他。

眼神很疲惫。

也很冷。

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又动了动嘴唇。

终于,只挤出一个字。

很重。

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发。”

陈诚沉默了。

敬了个礼。

转身出去了。

委员长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武汉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

只有远处的炮火,还在映红夜空。

他慢慢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又有点凉。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体面。

好像在这一夜。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