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池元勋(1 / 1)

此时,池元勋端坐于樊楼大堂正中的一把太师椅。

身形魁梧雄壮,常年征战,自带杀伐狠厉的气场。

一道伤疤醒目的躺在脸上,自左眼眉角一直蔓延至颧骨,看上去格外狰狞。

今日乃是他二十五岁生辰,便领了三十几名亲兵兄弟,来此樊楼乐呵乐呵。

只是那些兵营里的副将参将,竟是一人都未能见着。

不免让人深感意外。

一行三十六人,吆五喝六,酒过三巡后,池元勋端起酒杯,并不起身,就那般坐着。

洪声琅琅道:“你们高兴吗?”

坐下的三十五人异口同声:“高兴。”

“可惜了,当日一道从皇城出来的百余兄弟,现在就只剩咱们三十六人,我池元勋这心里,甚感悲恸啊。”

说着竟是红起了眼眶。

如此倒是让那些亲兵手足无措。

当下便有一人说道:“好男儿自当马革裹尸,为了我人族王朝的荣耀,兄弟们万死不辞,督军何须如此。”

池元勋忽然又笑了起来。

“在理在理,咱们北境人族男儿无需学那朱雀王国的矫情之风,自当该以战死沙场为荣。今日趁此机会,我自后间楼内寻来一支舞姬,算是给诸位兄弟助助兴。”

言罢,睇一眼那侯于一旁的掌柜。

掌柜会意,掀开珠帘,三十六名舞姬施施然步入堂内。

先是对众人行礼拜见,紧接着丝竹声乐渐起。

跟随乐声,三十六名舞姬翩翩起舞。

三十六名舞姬,本是宫廷御用之数,但池元勋却是并未觉得有何僭越。

再看这些舞姬,容貌随不说是惊世骇俗,倒也是各个倾国倾城。

在这等荒漠之地,能见到如此佳人舞姿,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

如此,便使得那些军营男儿垂涎欲滴,丑态毕露。

尤其是那领舞的女子,更是美妙绝伦,不知魅惑着在座多少人的神思。

当下便有一人出声赞叹:“此女不该世间能有之物,恐是九天仙女下了凡尘。”

其他人也尽皆颔首附和。

随着清弦脆管之声落尽,舞姬霓裳一曲即成。

又是冲众人施礼,娉娉婷婷的便要准备退下。

“诸位小姐稍后,来都来了,自然要陪我这一干弟兄喝上两杯才是。”池元勋突然出声说道。

这些舞姬互视一眼,显然心有不甘,都是自视清高之人,哪能瞧得上一群粗糙的大老爷们儿。

但在这方天地,又是督军出声挽留,谁人还敢说上一个“不”字?

便各自寻着位置,与那些军营武夫对立而坐。

见这些舞姬不愿挨近,池元勋也不恼,冲着坐上武夫睇去一个眼神。

所有人尽皆会意,也顾不得什么风雅柔情,各自寻着一位舞姬拉着喝酒逗趣。

樊楼内瞬间就是阵阵浪言笑语。

只是都极有默契地将那领舞的女子空下,显然是留给池元勋的。

池元勋见那女子独坐一处,也屈尊自位上起身,朝其走去。

“这位小姐,与我喝上一杯如何?”

舞姬正是孟惜灵。

她巧笑嫣然,并不说话,端起身前酒杯一饮而尽。

只此一笑,便攫住池元勋的神魂。

“想我池元勋在皇城之时,也是一个寻便花街柳巷之人,却从未见到过有如小姐这般一笑足以令我倾心的人儿,今日实在是意外之喜。”

孟惜灵依旧只是笑笑。

说来荒唐,这池元勋再次得见笑容,当下便舍掉一众欢闹的亲兵,将孟惜灵扛起便朝着院中行去。

孟惜灵蹙眉,却是并不挣扎。

那三十五名亲兵得见自家督军都如此走开,也各自寻得一人出了大堂。

樊楼作为裕同关内的第一建筑,外间用作宴饮之地,出得后院,左边就是客栈,右边乃是勾栏。

倒是应有尽有,设施完备。

池元勋扛起孟惜灵抬步登高,上到左边楼内的顶层。

顶层乃是一座奢华的楼阁,乃这位督军的专用之地。

待入得房中,池元勋将孟惜灵置于一张铺着黄斑虎皮的土炕之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蛋。

而他自己脸上的那道肉痂,泛出鲜肉的嫩红。

“你似乎不太情愿?”

孟惜灵并不答话,却是没了笑意,漠然而又沉静。

池元勋闻着屋内熏香,与平日里的味道似有些许不同。

但此刻佳人在侧,便也没做他想。

自顾自宽衣解带,将从不离身的佩刀连同皮绒半挂一并掷于屋中桌上。

一身壮硕而又结实的**,赤溜溜的。

又伸手要去解孟惜灵的舞袍,突然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似有气力不济之感。

原本伸向孟惜灵的大手软绵绵的垂了下来,踉跄着窜了几步。

孟惜灵长舒一口气,俯身朝着炕沿摸去,正好寻到一把已经出鞘的匕首。

匕首持握,孟惜灵不及多思,朝着正浑噩的池元勋便刺了过去。

池元勋被迷药搅扰得头昏脑胀,但本能的察觉到凶险,大吼一声,跌撞着退出三步,绊住一张圆凳,踉跄倒地。

晃了晃脑袋,正好看见一道寒光袭来。

匕首扎进池元勋胸膛,鲜血泌出。

但孟惜灵第一次行刺,而且显然修为被封印了不少,竟然偏离心脏三寸,并不能致死。

当下心一横,拔出匕首,又再要补上一刀。

池元勋被钻心的刺痛激醒几分神识,看着眼中的虚影,右手聚力,狠狠一掌拍出。

紧接着大吼一声:“有刺客。”

掌风袭到孟惜灵腹部,她闷哼一声,第二刀刚刺入寸余便跌飞出去,砸在炕沿。

甜腥的鲜血溢出嘴角,腹腔内翻江倒海。

池元勋继续摇晃着脑袋,朝房门处爬去。

稍稍调息,孟惜灵撑爬起身,捡起匕首再次袭去。

砰--――

突然,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激飞。

一名亲兵正好看见孟惜灵袭向池元勋的匕首,当机立断,手中袖弩连发三支。

箭矢挟着巨力,一支将匕首击飞,一支射穿孟惜灵手腕,一支扎进肩胛。

鲜血很快淌出。

又是赶来十数名亲兵,看着房中狼藉错愕不已。

随即也反应过来,手举战刀,咆哮着朝孟惜灵攻去。

孟惜灵得见袭杀已不可能,忍受着身体剧痛,朝着窗户撒足奔去。

不料才刚踏出两步,身体一软便摔倒在地。

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冲上来的士兵都变成了重影,顷刻间就晕厥过去。

箭矢有毒!

不消多时,随着一盆凉水泼下,晕厥的孟惜灵转醒,发现自己被捆缚住手脚,正被缠绕着绷带的池元勋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