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承载往来的关系(1 / 1)

等仙之辈 油子吟 2589 字 4天前

第631章承载往来的关系(第1/2页)

玉符闻言疑惑地抬头看向老先生,想了想问道:“前辈对于师徒之谊似乎有许多见解?”

老先生一愣,没好气地回望玉符。

玉符沉思片刻,哑然失笑了起来。她差点被自己给蠢得无言以对。

老先生是一个先生,所行为师道。

自然比她这个半辈子只有一个亲传弟子的人要懂得什么是师徒之谊,什么是不寻常的师徒往来。

“抱歉前辈。”

玉符难得不好意思起来,紧接着问道:“那前辈所言中的‘何须以师徒为名’是何意?”

老先生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另一手捋着胡须。

“老夫做了半辈子的教书先生,半生感悟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者与得传承的学者之间的关系......”

老先生的目光投向学堂前,眼前似乎走过了一批又一批的桃李徒者,摇着头幽幽开口:“世人皆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情如父。将【师】立于仅次【天、地、君、亲】之后。”

“似乎为人之徒者,便一生都欠了为人师者一般......实际,不过是为人师表者自恃不凡的挟恩罢了!”

“难道师者就不会欠徒吗?”

玉符恍然一怔,继续听着老先生的解惑。

而老先生说着说着也站了起来,背着双手在玉符的面前缓缓踱步着:“为人师也并非什么天然高人一等的身份。老夫教书,有自己的所求;学生来学,也有他们自己的所得。说到底,不过彼此成全。”

“我在这学堂传道授业,是因为我想要将这一身所学传于后人,也能从中谋生。而绝非是因为要那些喊我先生之人觉得欠我一世恩情。”

“相反,他们给了我一门营生......予我传道之堂,让我能有机会为人之师。”

老人指了指后院之前那空空荡荡的学堂。

“若无他们...我又是谁?”

老人转头看向玉符,十分认真地开口道:“所以在老夫眼中,师与徒本就该是平等的关系。”

“便如道友与这位小友一般......”

老人做了一辈子的教书先生,自然看得出玉符和江阳的相处模式下,并没有一个长幼尊卑之序。

相反,两人的往来与他所理解的平等关系十分相近。

玉符沉思许久,并非发现自己和江阳之间有什么不对。她和江阳的相处,本就是以因缘纸上的因缘点作为依据来往来。所以她本就做不到,真正地像寻常师徒一样和江阳往来。

如此,反而成了老先生口中的‘平等’。

“吾与徒儿,本就无师徒的尊卑。”玉符清冷而平静地点头道,“所以前辈所言的不以师徒为名,又是何故?”

老人笑了笑道:“道友觉得人与人的关系是一成不变的吗?”

玉符摇头:“自然不是。”

老人点头,又看了看前堂方向,摇头道:“曾经这学堂来过许多人,一代又一代。”

“他们在学堂之中唤我一声先生,是敬我立于学道的更高处......而他们走出学堂后,再唤我一声先生,是不忘旧情。”

“然为师者的愿景,岂非就是求一个后来人能走得更远?”

“我的学生若有一日走到了我的前头,或者与我一同相互扶持探寻学海真义之时,我与那位旧徒那时再只以师徒论彼此,反而狭隘了。”

“师与徒,并非是父与子一样的关系。”

“而是在那一段传道与学习时间里,彼此的身份而已。师徒二字,只能道明传道授业的那一段缘,却道不尽各自余生分奔波的见证。”

“这世间多少师徒反目,又有多少师徒缘散于‘挟恩’二字......”

玉符闻言双目一闪,缓缓地低头看向了腿上沉睡的江阳。

是啊......

其实从始至终,她对江阳的传道之功,只有帮江阳冲开心池那一次。相反在那之后,都是江阳在有馈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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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从未有挟恩于他之意。”

玉符轻声地呢喃着:“相反,我一直知道和那微末的传道之恩相比,我欠他的反而要多得多。”

老先生点头:“所以老夫说,师徒二字在你们二人彼此扶持前行的路上,难以承载这般往来之情了。”

玉符茫然抬头看向老先生,“前辈看出了什么?”

老先生重新坐回了破旧的木桌前,认真地开口道:“老夫看到了逾矩的亲近,还有藏不住的在意和愧疚......”

老先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幽幽道:“若老夫没猜错的话,这位小友身受重伤。而这重伤是因道友所致,甚至有可能是他为了道友而担负起了本不属于他的莫大因果所致。”

“而道友亏欠于这位小友的,或许还不止这一点。”

玉符皱起了眉头,她有心反驳道:“我与徒儿的往来之意,并非只源于愧疚于还情!”

在老人的口中,似乎玉符对江阳的所有好,都源自亏欠之意!

可玉符知道,自己对江阳并非只是因为歉意!

老先生笑着点头:“老夫明白!”

“只是那歉意太重,你们的师徒之名太浅,真情实意又无法言说。故而让道友对这位小友的关系成了如今这别扭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模样。”

“老夫并无贬低世间师徒情谊的意思,只是...”

“......你们二人之间的师徒之缘太浅了。”

老人站了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迈步又一次朝着后院外的学堂而去。

“所以,老夫说.....”

“...既然如此,道友与这位小友又何须只以师徒为名?”

玉符闻言呆住了。

恍惚间,一直困在她和江阳之间,让二人往来别别扭扭的缘由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是啊!

师徒之名太浅,她和江阳的往来又太亲,以至于这段关系不论是在外人看来,还是在他们彼此间都十分别扭。

先前的玄女便有如此感觉。

只不过玄女对师徒之谊没有这位老先生这般深的见地,所以玄女只能提两句,也没有这位老先生说的透彻。

一切变得透彻后,玉符眼前也变得清明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江阳。

从怀中取出那本小册子,小册子的第一页,赫然是她与江阳往来凭据的因缘纸。

而一百笔因缘点,如今已然亮起了三十三点。

玉符的目光落在了第十点之处,只见那第十点有一个圈,边上写着【师徒】二字。记得这是当年她收江阳为徒前,随意写下的条件。

只不过没想到,江阳几日间就达到了她收徒的条件。

玉符的目光又落在了已经亮起的第二十点上,仔细想想,似乎那是江阳和她一同面对季红鱼后到达的。

而三十点,是她出关后知道江阳为了帮她引开季红鱼,独自直面化神修为的季红鱼,被季红鱼搜魂断了魂桥后到达的。

她与江阳的关系,也是随着因缘点的不断变多,也变得越来越别扭。

如今得老先生指点,她忽然觉得因缘纸的因缘点只做收徒凭据有些浪费了。想着,玉符拿出墨笔浸墨后在第二十点和三十点上都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想要在两个圈边上写点什么。

僵了许久,她也没找到一种比师徒之谊更深,却能承载她和江阳往来的关系。

或者,

世间并无这种关系?

更或许,

或许师徒之缘无需改变,再往上叠关系就好了。就比如,师徒亦可为道友。道友也可是知己......

恍惚间,

玉符不知为何从袖兜里掏出了《参同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