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您这是让我搞背刺啊?(1 / 1)

第569章您这是让我搞背刺啊?(第1/2页)

第三类是中央拨付的物料,比如铁闸板、水尺、测量器具,由工部直接造册发放到各段,逐级签收、逐级存档。

三种来源互相制约,本地物料被克扣了,跨县调拨的物料还在;跨县调拨的物料出了问题,中央拨付的物料还能兜底。”

他顿了一下,“至于克扣的问题,臣在方案里加了一条‘三级核验’,河道衙门、该县县衙、该段施工负责人三方同时在场核验物料,共同签字画押。少了任何一方的签字,物料不能入库。”

永和帝听完那番话,低头在纸页边角写了几行批注。

他放下笔,端起那碗热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钟文瀚:“工部之前有没有人提过类似的法子?”

钟文瀚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向自己,愣了一下才答:“回陛下,以前有人提过统一采购的事,但没有提过三级核验的细则。”

永和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永和帝听完那番话,低头在纸页边角写了几行批注。

他放下笔,端起那碗热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钟文瀚,又看了一眼林砚秋,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工部这些年,是怎么干活的?”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永和帝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钟文瀚身上,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登基这么多年,漕运的折子年年递上来,年年说‘河道淤塞、漕船不通、粮运延误’,朕年年批银子下去,年年听工部说‘正在商议、正在勘察、正在拟定方案’。

商议了这么多年,勘察了这么多年,方案呢?朕看到的方案,除了‘拨银疏浚’四个字之外,还有什么?”

钟文瀚坐在锦凳上,面上的表情维持着沉稳,但背脊已经微微僵直了。

他没有开口,因为没有什么话好说,那些折子确实是他签的字,那些年确实什么都没有拿出来。

永和帝的目光没有移开,继续说:“林砚秋到工部才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他就把你们这些年没干完的活干完了。

分段疏浚、设闸蓄水、以工代赈、分段承包、物料调度、州县考核,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执行方式和时间节点。朕不知道你们工部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钟文瀚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心里有点尴尬,但也谈不上多慌。

陛下骂工部,那也是骂手下的人,自己这个尚书高高在上,怎么能跟底下的人混为一谈呢?

对,就是这个理。

他又在脑子里把这逻辑捋了一遍,越捋越顺,就觉得陛下骂的确实不是自己,心里一下就舒坦了。

不过他又想,林砚秋现在也在工部,这功劳算下来,还是工部的。

自己这个工部尚书,难道就没有功劳?

虽然这方案是林砚秋写的,可要不是自己把他从翰林院借调过来,他也没这个机会,不是吗?

那自己是不是也算有一份功劳?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不光不亏,还挺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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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帝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砚秋身上收回来,又落回那份摊开的方案上。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眼看向林砚秋,语气比方才平和了几分:“你在工部这段时间,觉得工部的问题出在哪儿?”

这话一出,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林砚秋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转头偷偷瞥了一眼钟文瀚。

这位顶头上司就坐在旁边,面色如常,但林砚秋跟他共事这段日子已经能看出他表情底下那层东西。

陛下您这问题问的,正主儿还坐在这儿呢,我要是真把工部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工部混?

再说了,这位尚书大人虽然没亲自写方案,但是他对我还挺好的?

基本是不过分的要求,他都能满足。

您这是让我搞背刺啊?

他在脑子里把措辞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口,语气尽量平稳:

“回陛下,臣以为工部的问题不在人,在流程。河道衙门和地方官府之间的权责划分不清,河道衙门管不了地方官,地方官不愿配合河道衙门。

两边互相推诿,事情就卡住了。臣的方案里把权责重新划了一遍,河道衙门管技术和验收,地方官府管施工和民夫,各管一摊,互不越界。这样就不存在谁管谁的问题了。”

他说完这段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有提到工部的人不行,也没有批评任何具体的衙门,而是把问题归到了流程和权责上。

这两个词听着像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不会得罪谁。

不过这两个问题,也确实存在。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哪能不知道林砚秋怎么想的?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流程要改,人也要用对。”

他没有再追问,把话题带到了别处。

钟文瀚坐在旁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这小子说话倒是留了余地,没有当着陛下的面揭工部的短。

他要是真把工部的那些陈年积弊一条条数出来,自己这个工部尚书就算挨骂也得硬扛着。

但他说那话,听着像是在分析制度,不是在告状。

这小子脑子确实活泛。

那天晚上他们在东暖阁里一直谈到深夜。

永和帝让人又添了一回茶水,又换了一碟点心。

御膳房送来了一碗热汤和几样小菜,摆在旁边的矮几上。永和帝指了指:“都吃点,不着急。”

林砚秋和钟文瀚各自端了一碗汤喝了几口,又放下碗继续说话。

他们讨论了物料调拨的具体流程、河道考成册的格式、分段疏浚的起始段选在哪里、第一年的工程银子从哪里出、沿河州县的人力调配方案怎么写才能让地方官不抵触。

烛火跳了两次,被太监重新拨亮,窗外的夜色已经从深蓝变成了墨黑,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