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满城风雨(1 / 1)

缠春枝 寻若栀 1673 字 5天前

“绝了!薛世子这手活儿真够利索!”

南浔也不慌不忙,稳住呼吸盯紧挑竿。

等球滚到竿底那眨眼工夫,他腰身一拧、手臂一送。

球嗖地飞起,在天上划出一道弯弯的线,稳稳落进门框里。

“快看呐!咱们照样不含糊!”

几个同科进士挤在前排。

乐雅看得直眨眼。

半个多时辰,俩人比分咬得死死的,差不离儿。

她原本还提着一口气,生怕谁摔个仰八叉、撞个头破血流。

可左等右等,连块擦破皮的都没见着,心这才一点点松了下来。

兴许是自己多想了。

南公子如今是翰林院的人。

薛濯再怎么着,也得顾着脸面,不至于当众撕破脸。

乐雅下意识又朝柳如轻那边扫了一眼。

这一眼可把她看得愣住了。

柳如轻压根没盯着薛濯,反而直勾勾瞧着自己。

乐雅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人家才是正经八百的薛家少奶奶。

既然球赛平平安安,自己站在边上瞅几眼也就够了。

可这马球场上,也不是人人都骑得稳、挥得准。

偏有几个平时光顾着吃喝玩乐的二世祖,眼看风头全被薛濯和南浔抢光,心里早烧起一股火。

越想露脸,越容易栽跟头。

其中一个纨绔抡圆胳膊,手臂肌肉绷紧。

手腕猛地发力,一杆彩球呼啸而出。

彩球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不偏不倚。

啪一下砸中前面那人坐骑的耳朵。

马疼得惨叫一声,耳朵剧烈抖动,前蹄竖起来,四蹄乱蹬!

转眼工夫,它就跟撒了野似的。

驮着那张煞白脸的公子爷,在场上横冲直撞。

左冲右突,完全没个方向。

马蹄踏碎浮土,溅起大片灰烟!

围观的人吓得拔腿就跑!

乐雅还在琢磨柳如轻刚才那眼神到底啥意思。

等她回过神来,那匹疯马已经冲到眼皮底下!

她浑身一僵,膝盖发软,耳畔嗡嗡作响!

千钧一发,薛濯一个箭步冲上去。

手腕一绕、绳子一圈圈勒进掌心。

身子往后死命一拽,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

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他额头青筋暴起,一双凤眼冷得像刀子。

整个人死死压在马背上,肩胛骨耸起,硬生生把那团狂躁摁住了。

马身剧烈震颤,却再难前进一步!

乐雅晃了晃神,后背衣服早被冷汗泡透了。

薛濯终于把马稳住,跳下地就朝她奔过来,几步跨到跟前,一把攥住她胳膊!

“乐雅,伤着没?”

南浔也三步并两步赶上来,满脸着急。

“快看看她!有没有擦着?摔没摔?”

薛濯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力气大得硌人,肩头骨头被压得生疼。

乐雅这才缓过神,嗓子发干,喉咙像塞了把粗砂,声音哑得不成样。

“大公子……奴婢没事。”

“大公子您……”

话刚出口,却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一眼就瞧见薛濯扣住她左肩的那只手,血珠子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

那根本不是左手,是他右手。

那根缰绳在他手里绕了七八圈。

最后死命一拽,马才硬生生停住。

他整个身子都绷紧了,掌心肉被勒得翻开来。

皮肉裂开一道深口子,血糊了一大片。

乐雅喉咙发紧,心里乱成一团麻。

薛濯平时可没少说,她就是个使唤丫头,不值当多看一眼。

那他今天咋还豁出命来冲过来拉她?

文霖也拔腿跑过来。

他刚瞅见薛濯那只血糊糊的手掌,边缘翻着白肉,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文霖喉咙一紧,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大公子,先回府再说?”

这架势,马球赛肯定黄了。

乐雅压根儿懒得琢磨他跟南浔谁赢谁输。

她只盯着薛濯手上的伤,目光冷而沉。

柳如轻也飞快挤上前,裙摆扫过旁人脚面也不曾察觉。

她眼睛瞪得老大。

“薛世子!我爹跟太医院那位院首是老交情,要不……去我家请个大夫瞧瞧?”

薛濯眼皮都没抬,视线始终落在自己淌血的手上。

“不用。”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

乐雅和文霖赶紧跟上。

方向明明白白,回的是国公府。

柳如轻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动都没动一下。

后面俩贵女阴阳怪气地嘀咕了几句。

她耳朵听着,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才过一夜,马场上的事儿就跟长了腿似的,满京城都在嚼舌根。

本来薛家和柳家订亲的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

这一出戏一加,大家更起劲了。

薛世子为救个小丫鬟,手都豁开了,还当着未婚妻面甩脸就走。

坊间闲话添油加醋,一句比一句扎耳。

柳如轻脸烧得滚烫,觉得自个儿就像搁在台面上被人指指点点的纸糊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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