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年头物资紧缺,一些大件儿工业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走到拐弯处时,白逐的肩膀突然被人大力撞了一下,撞得她整个身子都歪过去。
目光当即恶狠狠扫过去,发现撞人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中山装,最上面一颗纽扣直接扣到了脖子下面,看着像是喘不过气来。
脸上的表情失魂落魄,眼下还挂着两团乌青。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他自己身子也栽巍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连声道歉:
“人老了,眼神不好用了,没撞坏你吧?!”
白逐鼻子动了动,闻到此人身上有股很浓的药味,突然心念一动。
“没事的,老爷子,”
她笑眯眯道:
“我也是走急了些~您家里这是有病人?来黑市找药的?”
“唉!”
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不是吗,”
他道:
“家里老婆子病得只剩一口气了,丈夫说要是找根百年老参吊着,或许还有希望……可是这年头上哪弄这百年老参呢?”
说着伸手,抹了一把眼角沁出的泪。
“唉,老婆子以前在乡下,一个人带着儿女守了二十来年,来城里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每天光忙着担惊受怕了,她这病是吓出来的,我、我对不起她呀……”
白逐皱了皱眉。
“嫀嫀,能不能查到,这人是怎么回事?”
【好的,宿主,稍等一下】
空间里,母则兽正双爪托腮,坐在河边看它的玄武大人修炼,闻言头上的光环闪了几闪,片刻后对白逐道:
【查到了,宿主】
此人名叫钱宇光,今年六十三岁,是龙国开发新式武器的重要科技人才,但他最近处境并不太好,】
顿了顿,嫀嫀道:
【由于钱宇光早前曾有M国的留学经历,有人举报他和国外某些势力有牵连,所以研究所最近对他进行了停职处理。他的妻子是农村出来的,一直留守老家照顾他的父母和三个儿女。前几年好不容易搬到城里一家团聚,身体还不太好,因为这件事整天担心受怕,没几天就被吓病了,已经是药石无医的地步】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钱宇光并没找到百年老参,他妻子会在三天后离开人世。钱宇光悲痛之下,也是为了不拖累孩子们,他把全身脱光,用一根裤腰带悬在家里的房梁上吊自杀了。临死前留下一封血书,重申自己是清白的。后来组织查明,的确是有人诬告,就恢复了钱老的一切待遇,只是斯人已去,没什么用了。他所参与研究开发的重要武器也因此耽搁了接近十年】
“哦,”
白逐对着老人家笑容可掬道:
“巧了,我今天身上还真带了一根老参,应该有上百年了。只是不知道您想拿什么来换,有工业票吗?”
“真的?”
钱宇光闻言神色激动。
“能给我看看吗?”
他急切道:
“工业票我这里有,”说着直接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票,一一展示给白逐看。
“你看,这是缝纫机票、这是自行车票,这是收音机票、这是手表票、这是……”
白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可真让她撞到大户了。
当即把人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让母则兽从空间拔了根最小的人参给钱宇光看。
只见这参通体如小儿手臂般粗,根须虬结如龙,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甚至还带了一点黑色的土壤~
钱宇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的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参须,指尖立刻传来坚实而微凉而的触感,当即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这……这参怕不是最少也得五百年以上,看着要成精了吧?!”
“噗嗤~”
白逐被他这质朴的话逗笑了。
“哪里就有五百年,”
实际这参落地大概也就六、七年的时间,是因为空间灵气太足和息壤的原因才长得这么夸张的。
真正的大棒槌挖出来才那叫一个震撼,白逐根本不敢让它们面世,都是自己做丹药或补药时自产自销了。
当下道:
“不过百年时间是足够了,老人家感兴趣的话,不如我们谈谈?”
钱宇光连连点头,:
“谈!当然谈,”
他声音有些哆嗦着道:
“就怕我手里的东西不够啊……”
最终钱宇光把手里的票全都给了白逐,还硬塞给了她五百多块钱。
“我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和这支参比远远不够,但今天我手里只带了这么多钱,”
他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家走一趟,我家里还有些票,也许你感兴趣……”
白逐略一沉吟,就点头同意了。
倒不是真想多吃多占,而是刚才他们交易的时候,有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在不远处一直偷看。
白逐怕有人中途给老头截了,以他这性格,估计还得重走上一世的老路。
钱宇光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眼下正是上午十点多一点,再过一会儿黑市就要关门了。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那扇小铁门,直奔钱宇光家而去。路上钱宇光还顺便喊了一直给他夫人看病的老大夫,
三人一起拐进了弄堂。
白逐的眼神微冷——直到这时,身后一直跟着的几条尾巴才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
钱宇光的家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还悬着大大的“积善之家”的牌匾。看得出来,以前钱老还是很重相关部门看重的,这也就解释得通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票。
门一开,钱老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面色焦急地迎了上来。
“父亲,百年老参的事怎么样了?”
又狐疑地看着白逐:
“这位同志是……?”
开口的是钱老的大儿子,只见他年龄大约在四十出头,一脸儒雅气度,鬓角却已微微见白,显然最近操心的事情很多。
钱宇光点了点头,示意大儿子关上大门:
“进屋再说,”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