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退路(中)(1 / 1)

第54章:退路(中)(第1/2页)

---

“师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范宸抬起头,看着她,“我今天挡在那个男人前面,他问我‘你谁啊’。我说‘法医’。他说‘法医管夫妻的事’。”

他顿了顿。

“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溪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椅子腿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师父,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能让死了的人开口说话,让活着的人知道真相。这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事了。”

范宸沉默。

“小月的妈妈失踪了,不是你的错。那些女人被家暴,也不是你的错。”林溪看着他,“但你今天把她们带出来了。李红现在在安全屋,江队派人守着。她至少今晚不用再怕了。”

范宸把橡皮擦放回口袋。

“林溪。”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林溪笑了。

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然后收回去。

“跟你学的啊。你以前不是也对我这么说的吗——‘法医也会哭,但哭完要继续’。”

范宸没说话,嘴角动了动,算不上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老梧桐树,叶子几乎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干枯的手指。最后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晃,摇摇欲坠。树干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张扭曲的网。

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

马路上的白线在灯下反着光,一道一道的。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光影在墙上滑过,然后消失。

“你说,小月的妈妈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溪摇头,“但也许她还活着。”

“也许。”范宸重复了一遍,“也许她也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手机震了一下。

范宸掏出来看——秦岚的短信。

屏幕亮了一下,通知栏弹出来:“我查到张处长了。转账记录。明天见面说。”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屏幕暗了,又亮。

“师父?”林溪站起来,“谁的消息?”

“秦岚。”范宸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查到张处长了。”

“张处长?省厅那个?”

“嗯。”

林溪皱了皱眉。

眉头皱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师父,你是不是要查他了?”

“嗯。”

“可是……他是省里的人。你查他,会不会……”

“会。”范宸打断她,“会出事。”

“那你还查?”

范宸转过身,看着她。

“小月等了二十五年。那三个女人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他顿了顿,“我不想让她们再等了。”

林溪看着他,眼眶泛红。

眼白上有红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师父,我帮你。”

“你不用。”

“我不是帮你。”林溪摇头,“我是替那些死者。她们说不出来,我帮她们说。”

范宸沉默了很久。

“你早点回去吧。”他说,“明天还有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退路(中)(第2/2页)

林溪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师父。”

“嗯?”

“你别一个人扛。”

范宸没回答。

林溪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然后电梯叮的一声,一切安静。

---

范宸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卷宗。

灯光照在卷宗上,纸张泛着白。照片夹在中间,死者的脸从纸页间露出来,面无表情。那些文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的,铅笔字在灯下反着微微的光。

猫跳上桌,蹲在卷宗旁边,歪着头看他。

它的尾巴垂在桌边,轻轻晃着。尾巴尖微微弯曲,像一个小钩子。

“尸语。”

猫叫了一声。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只要破了案,把真凶抓了,就解脱了。”他摸着猫的头,手指在猫的耳朵后面挠了挠,“可是案子破了,还有下一个。真凶抓了,还有更大的。”

猫蹭他的手。

它的头往他掌心里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呼噜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台小发动机。

“今天那三个女人,让我想起小月的妈妈。”他顿了顿,“她也在等。等一个人给她退路。可是没人给。”

猫舔了舔他的手指。

舌头很粗糙,有倒刺,舔在皮肤上有点痒。

范宸从口袋里摸出橡皮擦,放在桌上。

两半——不对,只有一半。另一半还在小月那儿。

烧焦的一角,模糊的字迹。

他把橡皮擦翻到背面,字迹几乎看不清了,只剩几个笔画还隐约可辨。“宸”字的“辰”还能看到一点轮廓。

“宸宸……”

“小月,你在那边,见到妈妈了吗?”

没人回答。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猫的呼噜声。

空调的风吹过来,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翘起。他用手按住,纸张在掌心下慢慢变平。

范宸把橡皮擦收回口袋,站起来,关了灯。

灯开关咔哒一声,灯灭了。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小片昏黄。

光斑落在地板上,橘黄色的,边缘模糊。光里有灰尘在浮动,一粒一粒的,缓慢地飘着。

猫跳下桌子,跟在后面。

它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爪子踩在地板上,轻轻一下。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解剖室。

操作台上的不锈钢器具泛着冷光,器械柜的门关着,玻璃反着窗外的光。白色的墙面在暗光里显得灰蒙蒙的,墙上挂着操作规范,字看不清了。

“明天见。”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

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然后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

猫走在前面,爪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它的尾巴竖着,在光里拖着一条细细的影子。

电梯到了,门打开。

电梯里的灯是白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疲惫,眼窝深陷,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