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早点回去把检查做了(1 / 1)

暗渡春潮 池木 2369 字 7天前

楚知渔的后背紧贴着门,硌得有些疼,可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睁大了眼,答道:“没有哭。”

“那眼睛怎么红了?”霍临川不紧不慢地问。

“……但是想哭。”

“为什么想哭?”

“毕业了,大家都哭。”

在霍临川如炬目光的注视下,楚知渔的眼睫微微发颤,像蒲扇的蝴蝶翅膀,易碎而又美丽。

眼角泛着的红,分明就是哭过了才有的,可却非要撒谎。

霍临川对眼前的人疼爱至极,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干脆端起她的下巴,惩罚性地咬上了她的唇。

那是真的咬,牙齿落到唇瓣上,楚知渔吃痛地闷哼一声,唾沫里混上了淡淡血腥味。

她垂下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却被他一指一指地分开,又一指一指地穿插进去,最后做成十指相扣的样子。

手背按到车窗上,两个人的距离更近,楚知渔的腰挺得笔直,无路可退。

隔绝了外界的烈日与喧嚣,狭小的车厢里,一股冷淡的木质香随着空调的丝丝冷风,将楚知渔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还试图穿透她的皮肤,深入到她的骨髓里去,将她整个人都染上同样的气味。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到结束时,楚知渔的嘴唇已经红得不像样的,眼睛这次像是真的哭了,眼角还有生理性的泪水。

霍临川收力,楚知渔的手从车窗上滑下来,撑在车门把手上,微微喘息着。

“大家哭,你就要哭?”

大脑因为长时间的接吻导致缺氧,一片空白。

楚知渔眨了眨眼,像是没明白霍临川在说什么,眼眶带着水润的光,茫然地望着他。

霍临川没忍住,又俯身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疼了,楚知渔低吟出声,伸手去推:“别,疼。”

霍临川这才放开她,坐了回去。

他抬起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角,漫不经心地开口,“知道疼就好。我说过的,我不喜欢你撒谎。”

楚知渔唇角微僵,“我撒什么谎了。”

“你自己清楚。”

“……”

霍临川收回了目光,拿过手机给乔叔发了条消息。

很快,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车辆启动。

楚知渔原本还沉浸在离别与伤感里,霍临川的一句话却又叫她陷入了新的困惑与迷茫里。

她在霍临川面前早就养成了张口就是谎言的习惯,她知道,霍临川自然也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去思考他的那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在诈她?

宿舍门是反锁的,打电话的时候除了她和唐穗以外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楚知渔出神地盯着窗外,怎么想都觉得霍临川没道理知道她和周进的这通电话,但心里又隐隐地觉得担忧,又神经质地回忆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当她意识到路不对劲时,车已经驶入了熟悉的小道。

这看起来像是回楚家的路。

她转过头,迟疑地问道:“是要回家吗?”

“既然碰上了,就过去吃个便饭。”霍临川淡淡地答道,“顺带让你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收一收,明天我们回北城。”

“明天回北城?”楚知渔这下彻底醒了。

“嗯。”霍临川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在看向小腹时,略微停顿了一秒,但很快就移开了,漫不经心地道:“你身体一直不见好,早点回去把检查做了,我也好放心。”

楚知渔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地,头都不敢抬。

明明从答应霍临川回北城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为什么在再次听到时,还是会忍不住地害怕、想逃。

周进的那些话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真的要跟他回去吗?

真的愿意一辈子都过那样的日子吗?

霍家的势力不在江城,在这里,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等到真回了北城,那她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后悔了?”霍临川见她一直不说话,问道。

楚知渔死咬着唇,看向窗外,“没有。”

“最好是。”霍临川看着她的眼神里一片深沉,带着异样的情绪。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楚知渔说道。

“只要你听话,我自然说到做到。”霍临川沉声应道。

原本就被咬破了的唇,很快就溢出了血丝,铁锈般的气息顺着唾液充满了整个口腔。

上一次去北城,是楚父装病才为她脱了身。

如今,她和楚家的关系摇摇欲坠,肚子里的孩子眼看也要藏不住了,她近乎悲凉地想,或许这一去,就真的再也没有退路了。

下车时,楚知渔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霍临川照旧过来牵她的手,被她躲开。

霍临川凝眸看她。

楚知渔避开他的视线,垂眸道:“在爸爸妈妈面前,不要这样。”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霍临川淡淡地说,对楚知渔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颇不以为然。

“……”楚知渔没说话,可拳头握得紧紧地背在身后,很抗拒得样子。

就剩一个晚上了。

霍临川到底是没把她逼得太紧,整了整衣领,向前走去。

楚知渔松了口气,间隔半米远跟在霍临川的身后。

她知道自己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根本就毫无意义,可她还是执意如此。至少这样,她还能在楚父楚母面前守住相安无事的假象,不必承受他们失望而又厌弃的神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楚家。

楚母正在修剪客厅长几上的插花,见二人进来,不自在地顿了一下,淡声道:

“来了?快坐下吧,马上就开饭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其中一道红烧狮子头,是楚父的拿手好菜,平时不常做,只有逢着要庆祝的日子他才亲自下厨。还有一砂锅腌笃鲜、一碟油焖春笋,卖相虽不比别的菜精致,味道却是楚知渔从小吃惯的,那都是楚父的手艺。

看得出来,这一桌本是楚家三口为庆祝楚雅雅毕业备下的,如今临时多了霍临川和楚知渔两个人,才又让厨房赶着添了几道菜。

楚知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一个完完全全多余的人。

“姐姐和小舅来啦。”楚雅雅换了一套白T和牛仔裤,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看起来乖巧懂事,她亲昵地走到楚知渔身边,拉起她的手,“姐姐,你喝什么饮料?有你最喜欢的柑橘汁,爸爸亲自榨的,放点儿冰块,可好吃了……”

“她喝热的。”霍临川毫无征兆地开口。

一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可当事人却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四平八稳地端着茶杯喝茶。

楚雅雅眼里闪过一丝嫉恨,继而笑着说道:“那喝玉米汁,玉米汁也是刚榨出来,没放糖。”

楚知渔低头看着楚雅雅拉着她的手,礼貌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