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偏不出城。我们就在城里耗着。他攻城,我们守。他退,我们不追。他休息,我们骚扰。耗到他粮草不济,耗到他士气崩溃,耗到他不得不退。”
一直没说话的凌翎翎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渡哥哥……哦,不,王爷,咱们的粮草够吗?”
李渡看了舒清影一眼。
舒清影点头说道:
“常州城里的粮草,够全城军民吃两个月。”
李渡手掌一拍,
“两个月。”
“够了。黄盛高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因为他的补给线被我们断了。镜江航道淤塞了,陆路运输又被我们骚扰,他们的粮草运不上来。”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点着镜江的位置。
“霍远将军,明天你带水军去镜江,把剩下的航道也堵死。一点粮食都不让运过来。”
霍远点头:
“是!”
“翎翎,”李渡转向凌翎翎,
“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在中军大营上风处撒慢性毒瘴,不用多,每天撒一点,让他们每天都睡不好觉。”
凌翎翎点头:“好!”
“清影,无心,晓飞,你们三个负责守城。分三段,每段三千人。轮班休息,保证每个人都有休息时间。不许硬拼,不许出城,就是守。”
三人齐声应诺。
部署完了,众人散去。
李渡站在沙盘前,盯着那些小旗,一动不动。
舒清影没走,她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有把握吗?”
李渡没回头,声音很轻。“没有。”
舒清影愣了一下。
“但我必须让他们觉得我有。”李渡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我都慌了,他们就全完了。”
舒清影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我陪你。”
就三个字。
李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当然得陪我。你是我的女人,你不陪我谁陪我?”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但没松手。
……
接下来的五天,是真正的血战。
黄盛高每天派兵攻城,从早打到晚。
投石机日夜不停地砸,城墙被砸出了好几道裂缝。
攻城车撞门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城里的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李渡每天都站在城墙上,亲自指挥。
哪里告急他就去哪里,哪里危险他就去哪里。
他的卓越风姿成了最靓丽的那道风景线,只要他出现,危机就能解除,济王成了守将心中的神。
舒清影守东侧城墙,那里是敌军攻击最猛的地方。
她带着三千人,硬扛了五万人的轮番进攻。
五天下来,她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腰一直挺得很直。
厉无心守西侧城墙,打疯了。
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双戟舞得像风车,爬上来的敌军被他砍下去一拨又一拨。
他身上的甲胄被砍出了十几道口子,但人愣是没受伤。
叶晓飞守一段靠最边上位置的城墙,那里敌军攻击最弱,但他的压力不小,因为城墙的裂缝最大,随时可能塌。
他带着人用木头和石头加固城墙,五天没合眼。
霍远带着水军在镜江上堵航道,跟大乾军的水军打了好几仗。
船沉了三艘,人死了两百多,但航道彻底堵死了。
大乾军的粮船过不来。
凌翎翎每天晚上溜出城,去中军大营上风处撒毒瘴。
黄盛高派人搜山,她就换地方。
从东边换到西边,从西边换到北边,打游击。
五天下来,中军大营的士兵个个头晕眼花,饭都吃不下。
五天后,大乾军死了将近两万,城墙还在,城门没破。
但李渡这边也快撑不住了。能打的只剩下一万出头,箭矢快用完了,滚木擂石也快用完了。
……
第六天夜里,
李渡又召集众将开会。
这一次,帐里的气氛比五天前更压抑。
叶晓飞第一个开口:
“王爷,箭矢只剩不到三万支了。滚木擂石基本用完了。城墙有七八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再打两天,城墙必塌。”
霍远接话:
“王爷,水军那边也撑不住了。船只剩五艘,人只剩不到五百。再打下去,水军就没了。”
厉无心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舒清影也没说话,她看着李渡,等他开口。
李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五天,他们死了将近两万。我们死了五千。战损比四比一。不算亏。”
没人接话,因为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李渡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再打五天,我们的人就拼光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所以,我要换个打法。”
叶晓飞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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