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仰头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无比认真地说道:
“清影,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太懂这个世界的太多的繁文缛节。但我知道一件事,从去年的青州头次相识,到今年的北莽相知相亲,再到常州岳州的相伴相随……”
“每次我回头的时候,你都在。站在城墙上看着我,站在山口堵着敌人,站在我身后撑着所有我以为要撑不住的东西。”
“我感觉我这人没什么好,但是运气,有点好得离谱,不过,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是遇到了你。”
一顿长长的、动情的土味情话输出后,
李渡略带激动地抓住舒清影的手,喃喃低声说道:
“清影,你要是愿意,等回了青州,我就把欠你的那场婚礼补上。”
“你要是觉得我太急了,咱们就再等等,我不着急。反正我这辈子认准了你。”
舒清影看着李渡,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弯下腰,把李渡拉起来,
然后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
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也动情地说道: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不过,我早就说过,这事不急,等平定天下了,或者说,你再多收几个再说吧,难得麻烦和折腾……”
李渡:“……”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把他们站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仪式被推,但彼此的情意更浓。
旁边的凌翎翎赶紧把脸转过去,
小声嘀咕了一句“非礼勿视”,
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厉无心蹲在远处的城墙上,
手里拿着李渡给他的千里望往这边看,
却被吴猴子拽了一把:
“厉将军,你这样不太好吧?”
厉无心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有什么不好的?”
“王爷表白,我这个当兄弟的总得学习一下吧?回头我去找姑娘的时候,别闹出笑话来。”
吴猴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心想你那双戟砍人的时候,倒是利索,
当情郎说情话,这种事情,
你预习一万遍,
总也得闹笑话。
……
云州幽朝皇宫,御书房。
女帝慕容幽坐在案前,
手里捏着三封信。
这是她重新看第三遍了。
第一封,是韦三阳的私信,写于苍州退回途中,寥寥数语却字字沉重,
“济王有神甲,两千人刀枪不入,骑兵冲之不溃,长枪刺之不穿。又有连环弩车,一轮十二箭,射程逾千步。铁蒺藜以弩弹射,非人力可避。韦某已尽力,两万人折半而归。苍州自保为上,还望女帝三思。”
第二封,是赵成的军报,
措辞比韦三阳的私信更谨慎一些,
但核心内容别无二致,
火墙挡路,火油遇水不灭,强弩射落帅旗,骑兵无法靠近城墙。
最后附了一句他自己的判断:
“末将以为,强攻岳州非明智之举。济王麾下器械之精、甲胄之坚,远超此前所有情报评估。若女帝陛下决意再攻,需至少五万兵力及充足攻城器械,且须设法克制其火油与连环弩。”
第三封,是之前冷月的亲笔信。
冷月的笔迹一贯简洁,
但这次写得很长,
从岳州城外的火墙写到韦三阳营地里的情绪,
从赵成骑兵的战马状态写到她自己对局势的判断。
信的结尾写道:
“师姐,我在岳州城外待了一天一夜,亲眼看到了韦三阳溃败后的残兵。那些士兵的眼神里不是恐惧,是绝望,一种不管怎么打都打不赢的绝望。这种绝望我在之前的边关见过,通常只发生在连败七八场之后。但韦三阳只打了两场。”
“李渡此人用兵打仗从不按常理,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总有无穷无尽的新花样。师姐若真要拿下岳州,请务必等到李渡主力离开岳州之后再动手。只要他还亲自坐镇,这座城怕是拿不下来的。”
慢慢把信看完后,
慕容幽把三封信依次放在案上,
排成一排,
然后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院角那几株鲜花开得正盛,
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
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
她听着那些细碎的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后悔还是庆幸,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她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在李渡还没完全坐大的时候把他扼杀掉。
那时候他还只是青州的一个小小王爷,手上的兵不过一两万人,地盘不过一两州。
她那时候觉得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多也就是个偏安一隅的草头王,
随时随地都可以慢慢收拾他,
所以只派了冷月带人去青州刺杀了一轮,就没有下文了。
她甚至想过拉拢李渡当马前卒来做自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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