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亲手把林婉婷安插在马州,
原本是为了监视大乾边军的动向,
没想到后来林家全家被杀,林婉婷成了唯一的遗孤。
这颗暗子从此被她永久冻结,
不联系,不启用,
就像从幽影司的档案里消失了一样。
但现在,根据情报显示,
李渡拿下了岳州前,
林婉婷跟着廖浩回到了岳州城,而且被李渡俘虏,抓在了常州。
这颗被冻结了十一年的暗子,忽然重新出现在她的棋盘上。
她不知道林婉婷现在是什么想法,
是继续忠于幽影司,还是已经被李渡收服?
她更不知道李渡有没有发现林婉婷的真实身份。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如果幽雀还活着,还在常州或者岳州,那她就还有一步棋可走。
一步藏在最深处的、别人看不见的棋。
“来人。”
她又叫了一声。
一个藏在暗处的幽影卫闻声闪了出来:
“陛下,有何吩咐?”
慕容幽说道,
“你秘密帮我查一个人。”
“这个人叫林婉婷,苍州林家遗孤,现在跟在李渡和廖浩的身边。”
“我要知道她的近况,她跟廖浩是什么关系,李渡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在常州过得怎么样。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那个暗卫微微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里。
慕容幽重新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如果林婉婷还忠于幽影司,
那她就可以通过林婉婷获得岳州城内的第一手情报,
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让林婉婷做一件大事。
但如果林婉婷已经被李渡收服,那这颗暗子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李渡可以利用林婉婷反向渗透幽影司的情报网,
甚至可以放出假消息误导她的判断。
想着想着,她不禁又喃喃自语,
“李渡,”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底细?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却在故意留着她,等着钓我这条大鱼?”
窗外,风更大了,把院角那几株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其中一片花瓣被风卷进了御书房,落在慕容幽的案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瓣,
伸手把它拈起来,
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然后轻轻一吹,
让它重新飘入风中。
……
北莽,皇宫。
北莽皇帝墨野正坐在狼皮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从南面传来的军报。
帐外北风呼啸,刮得帐帘猎猎作响,
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
映得他刀削般的侧脸忽明忽暗。
墨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当皇帝之前是个纯粹的武将,在北莽带兵打仗,靠的是铁腕和直觉,
对弯弯绕绕的宫廷政治不感兴趣。
但他有个优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所以当了三年的皇帝后,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把北莽上出了名的智囊都集中起来,请进王帐当军师。
除他最看重的七王爷,他的胞弟墨渊之外,
其中有个叫穆尔的,也是他重用的对象,
这个穆尔,精通兵法、善于谋划,为人低调从不张扬,
最重要的是,
他懂得如何在复杂局势中找到那条最窄的缝。
在穆尔的辅助下,他在北莽的地位这几年稳步上涨,
虽然跟大幽和大乾相比,疆域没得到扩展、人口最少、资源最贫,
当然,这个疆域没得到扩展,
也是因为李渡,
要不是李渡,
他恐怕已经占领了原来大幽的全境或者大部分了。
但好在,他胜在内部稳固、政策连续,
没有原来大幽、大乾那种内斗成风的毛病。
岳州之战的消息传到北莽的时候,
墨野正在批阅各地呈上来的牛羊过冬账目。
他看完军报,把账本推到一边,将羊皮纸卷递给坐在对面翻看军报的穆尔:
“你看看。”
穆尔接过军报,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军报写得很详尽,
济王李渡以不到五千兵力守岳州城,
先后击退大乾苍州刺史韦三阳两万大军和大幽两万骑兵的合围攻势,
同时在卧虎岭逼降了大乾名将黄盛高的十五万主力。
韦三阳两万人折半而归,
黄盛高全军归降,
大幽骑兵不战而退。
军报末尾还附了一段关于李渡新式装备的描述,
连环弩车一轮十二箭,
铁蒺藜以弩弹射,
猛火油遇水不灭,
以及两千名刀枪不入的精锐突击队,
但这些描述的可靠性存疑,
写军报的人加了批注,
说以上消息来源多为俘虏口述和前线斥候观察,
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
不排除败军夸大敌军实力以减轻己方责任的可能。
穆尔看完,把军报放回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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